嬴政眸中划过惊讶,不得不说顿弱这番话还怪好听的。可他没被冲昏头脑,反而问道:你如何助寡人?
顿弱笑道:如今秦国如日中天,日后势必东出函谷关。以秦军的勇武,单挑一国自然不成问题,但若是列国联盟,秦军又能奈何?
嬴政正眼端详他:你有何想法?
顿弱一字一顿吐出八个字:远交近攻,连横破纵。
嬴政在心中默念两边,倒是对顿弱有些刮目相看了,你的想法与范雎相似。
顿弱道:有识之士的想法自然相似。如今秦国的敌人不是齐国、燕国,它们与秦国遥隔千里;也不是楚国,楚国盘踞南方吴越之地,与秦国相隔江河巴蜀。都不会轻易与秦国成为敌人。
大王应该落眼韩国、魏国、赵国,它们与秦国毗邻,彼此之间向来是你盛我衰、你强我弱。这三国永远不可能与秦国和平共处,也必定是秦军东出最大的障碍。尤其是赵国,国力强盛,还有大将李牧。
嬴政道:所以你认为寡人应该连横齐国、燕国和楚国,辖制韩、魏、赵?
大王所言不错。顿弱道,不仅要连横,也要破纵。大王可找细作以重金贿赂、用手段威胁各国高官贵族,使其国从内分裂,不仅能削弱该国国力,同时也能杜绝列国合纵联盟。
更重要的是,这些细作混入各国还能刺探情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嬴政沉思良久,看向顿弱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他收敛起轻视:先生请详说。
顿弱听见嬴政对他改了称呼,心里便安稳了不少,开始与嬴政仔细分析如何连横破纵。这个主意说起来很容易,甚至有其他人也能想到,但具体如何操作就是难事了。
末了,顿弱主动请缨去各国寻找合适的细作。
在旁听了许久的扶苏忍不住提醒道:很危险的。对顿弱来说,不仅寻找安排细作这件事危险,单单是认路都危险至极。
顿弱想到自己路痴的毛病,脸上微红:请大王为臣派一名引路人,再给臣一些金银。
嬴政见顿弱神情认真,便颔首:好。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嬴政也不怕顿弱卷钱跑了。
多谢大王信任!顿弱笑得更开怀了,为了这个机会,他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扶苏心思一动:我也想去周游六国。他听仙使讲了好多有关六国的风俗地理,也想去转一转,说不定能捡到不少其他人才。
嬴政对扶苏招手,温柔地问道:来跟寡人说说,为何想去周游六国?
蒙毅和甘罗见嬴政如此反常,心道不好。他们往前迈了半步,想去阻止扶苏的脚步。
但扶苏已经快乐地跑到嬴政旁边。
果然不出蒙毅和甘罗所料。下一刻扶苏就被嬴政按倒了,啪啪啪地被打了好几下屁股。
阿父!扶苏挣扎着想要逃走,却又被按着揍了两下。
嬴政咬牙冷笑:还想去周游六国?寡人看你是想上天。如今六国皆知他重视扶苏,恐怕扶苏前脚刚出秦国,下一刻就被人捉走了。
在其他国家当质子的滋味可不好,嬴政是当过质子的,绝对不会让扶苏再去吃这个苦。
扶苏被打得哇哇大哭,可嬴政铁了心要让他长长教训。嬴政算是看明白这孩子了,四岁就敢离开咸阳,去泾阳修好几个月的水闸。
若是现在不把扶苏教育好,嬴政怕他再长大一点,就真的自己偷偷摸摸跑出去周游六国了。
想到扶苏未来被关在某个国家,可怜巴巴地吃糠咽菜。嬴政就觉得自己打轻了。
刘邦觉得孩子不能娇生惯养,始皇帝有些过于担忧了。他摇头对扶苏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先把你阿父糊弄过去,以后再琢磨出国的事。
扶苏闻言抽抽搭搭地开始道歉,并保证自己肯定老老实实呆在咸阳。
嬴政这才收手,也心疼孩子挨揍,把扶苏抱在怀里,默默为他擦眼泪。
顿弱见父子和好,这才开口道:长公子不必难过,臣若是在六国见到有趣的东西,会让人给您捎回来的。
谢谢顿弱先生。扶苏嗓子沙哑地道谢,他揉着红肿的眼皮。
嬴政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了。他让蒙恬准备车架,带扶苏回咸阳宫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