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他身上的封印已然消失,很有可能是被刚才的灵力波动影响,自己解开了。
她满以为偃洗尘也需要时间来梳理记忆,没想到他脸色唰地一下变红,红得几乎快要滴血。
云湖也不想多想,但她看到偃洗尘这幅样子,忽然心中升起一个猜测。
自己当时说过,他这名字说不定源自于“接风洗尘”,可能有想要迎接的客人或者故人。
现在想想,这故人,搞不好就是自己?
云湖和偃洗尘对视,看到他的眼神,就什么都懂了。
看来还真是她猜的这样。
她不知道在自己剥离魂魄、陷入沉睡后,偃洗尘都做了什么,又度过了怎样的时光,她只知道,自己余下的这部分魂魄,会像转世重生一样,以不同的面孔、不同的身份,在随机某个地方出现。
偃洗尘,和其他任何人一样,想要见到她,就只能等待。
她不知道到底怎样的遭遇会让偃洗尘给自己起了名字,又封印记忆,又是怎样的痛苦会让他甘心忘却两人之间的回忆,来逃避痛苦。
不过到了现在,两人的记忆都成功找回,而云湖的魂魄通过漫长时间的滋养,终于彻底休养好了。
现在的她,要比曾经全盛时期还要更加强大,身体更是健康得不得了。
云湖想起之前的表白,和自己曾经以为两人寿命悬殊时的伤心,有点儿心猿意马。
嗯……
既然误会解除,那,表白还算数吗?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
偃洗尘怔愣一瞬,怕她反悔似的,连忙点头:“算,当然算!”
他等了她这么久,怎么可能不算数?
他和她天造地设,天生一对,不管是曾经的自己,还是封印了记忆的自己,都会注定爱上她。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理由迟疑?
偃洗尘很高兴,非常高兴,胸口的兴奋无法压抑,他就顺着这股情绪,猛地抱住了云湖。
两人都活了上千年,一个白泽,一个鲛人,到了这时反而无比纯情。
云湖红着脸回手抱住他,安静了一会儿,主动松开手,看向同样红着脸的偃洗尘,轻笑出声。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视线中陡然间出现了一块半透明光屏。
云湖了然。
在古埙帮她寻回了游离在外的魂魄之后,系统自然回归。
若是之前或许她还会奇怪,埙和系统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现在她的灵魂重新变得完整,身为白泽,自然不难看出这是怎么回事——
曾经偃洗尘送给自己的那枚古埙,不知怎的生了器灵。
由于它的特殊性,竟在云湖反复“转世重生”时,一直伴随在她身边,并在数年前,她又一次获得新的身份之时,意外捕获了被吸引而来的系统。
系统被迫与埙的器灵相融合,也因此,绑定了当时对一切一无所知的云湖。
而系统由于与器灵融合,出现了重大bug,自动进入休眠模式,开始自我修复。
直到云湖找工作时,它才勉强修复完成,并且留下了大量不太影响运转的小bug。
并且长时间的待机修复花费了它大量能量,剩余的能量无法维持它继续运转,于是在不得已之下,它为求自保,只好就近绑定了云湖手里那本“盗版”《山海经》。
现在系统、器灵、《山海契约》和云湖被绑定在一起,恢复力量的白泽是可以主动选择和系统解除绑定的。
不过她回忆起记忆中系统商城里有意思的商品,以及如同过关打游戏一样的任务树,决定还是继续完成任务。
对面的偃洗尘已经习惯了云湖时不时就会停住动作看系统面板的动作,他见云湖又一次停下来,等她忙完之后,忽然开口问道:“你……现在到底是,当年的白泽,还是云湖?”
这问题问得突兀又奇怪,明明云湖就是白泽,她全部的灵魂都只是通过秘法进行了类似“转世重生”的“轮回”,实际上并未真正与其他生灵一样走黄泉路、过奈何桥、饮孟婆汤。
但云湖秒懂。
他怕,曾经的鲛人喜欢白泽,而如今两人在失忆的状态下相遇相爱,彼此喜欢上的究竟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格?
或许在没有记忆的云湖看来,自己和当年的白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但现如今找回记忆,她并不会因为这种问题感到迷茫。
她就是她,一直是她。不管记忆是否完整,失去所有记忆的她所处的环境不同,她的性格,她的人格,都是无法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