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拆椰子糖的动作都顿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阿芬:“过完年刚碰面你居然就来催稿,我看你真的好有当编辑的潜质。”
“我也是这么想的。”阿芬美滋滋道,“我最想做的就是编辑啦,现在正在考虑往哪里投简历。”
“我已经开始心疼你手下的作者了。”安安往阿芬嘴里塞了块糖,希望能堵住她接下来的话。
“所以新书怎么样了嘛,我可是你最忠实的书迷。”阿芬一边吃着糖一边含糊道。
“我们今年就要毕业,我想等毕业了时间多一些再开始写的。”安安往自己嘴里也放了颗糖,好好吃呀。
阿芬听到安安这么说,蹭过去和安安贴贴脸:“好嘛好嘛,不是催你啦,只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想写一本毕业纪念小说很好呀。”
安安突然也有些心动,她在这几年里结束了两个大长篇,又刚好是毕业年,写一个小短篇给自己的大学生涯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似乎是个好主意。
只是写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想到了在王导片场的女鬼吸血鬼大乱炖,安安有了灵感,她决定在回归前给香港带来一点小小的来自规则怪谈的震撼。
第135章 城寨故事(不喜可跳)
1994年7月,九龙城寨清拆进入倒计时。外界都在传其罪恶又神秘,记者阿辉为了销量,不听家人劝阻,独自打车前往城寨门口,想记录三不管地带的市井故事。
霓虹在潮湿的空气里晕开,出租车司机只敢把车停在百米外,反复叮嘱他千万别深入、千万别捡地上的东西、千万别在天黑后逗留。
与此同时,古惑仔东哥为了寻仇,带着两名小弟闯入城寨,两人在主巷道意外相遇。
阿辉一时好奇误入第二条巷子,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两旁的唐楼反复循环,手机屏幕彻底黑屏,只显示无服务,斑驳的墙面上赫然用白粉笔写着一行刺眼的繁体字:1898展拓香港界。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他意识到自己迷路了,而且是一种无法解释的、重复的迷路。
另一边,东哥的小弟按捺不住好奇,闯入第三条巷子外的岔路,不过眨眼功夫,人就彻底消失,地面上只留下一双沾着灰尘的运动鞋。
东哥脸色骤变,一把拽住惊魂未定的阿辉,两人被迫同行。
阿辉扶着墙壁喘息,忽然发现唐楼的墙皮上隐约刻着一行小字:进入城寨需从主巷道第三条巷子进入,走其余巷子会永远迷路,手机信号会消失,只会重复看见“1898年《展拓香港界址专条》”的粉笔字。
东哥凭借江湖经验,一眼认出这是城寨里最可怕的生存规则,违反者会被城寨直接吞噬,成为新的规则载体。
他不敢多言,连忙拉着阿辉往主巷道狂奔,每一步都踩在迷宫的生死线上。
刚到巷口,一道黑影缓缓拦在面前。一位穿着黑色唐装、戴着破旧草帽的老人,枯瘦的手抬起来指着他们:“你们来城寨做什么?”
东哥反应极快,迅速摸出两张100元港币递过去,老人接过钱,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转身便消失在黑暗里。阿辉下意识想开口说“采访”,却被东哥一把死死捂住嘴,两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这才猛然想起,出发前老豆千叮万嘱的告诫:遇到穿黑色唐装、戴破草帽的老人,无论他问什么,都不能开口回答,必须立刻递上任意面额港币。拒绝或回答,会被老人带走,原地只留下你的鞋印。
两人深入城寨,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违建密密麻麻堆叠到半空,电线在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巨网,昏黄的灯泡在风里摇晃,居民们沉默地穿梭在窄巷中,眼神躲闪、步履匆匆,仿佛人人都守着不能说出口的秘密。
阿辉注意到一户人家的门紧紧关闭,没有留一丝缝隙。他下意识敲门,无人应答,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屋内空荡荡,只摆着三把冰冷的空椅子,椅背上深深刻着一行字:住户家门必须留一指宽的缝,关门会引来清拆工人,将你当作违建拆入墙体,消失时只留下一件旧衣。
慌乱中,两人找到城寨唯一一间亮着灯的杂货铺,白发老板沉默地递出一张泛黄旧纸,上面用毛笔写满了规则。
老人告诉他们,城寨的规则从不是害人,而是为了困住记忆。
1898年的主权争议,让这里成了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清廷管不到、英国不愿管、港府不敢管,百年间的人、事、恩怨与罪孽,全都被规则锁在这片弹丸之地。
所谓清拆,不过是把关了百年的笼子打开,把里面沉睡的东西,全部放出去。
老人还透露,穿黑唐装的老人是城寨的守墓人,守着1898年那桩悬而未决的旧案。而夜里19点后的灯,是引路人留在迷宫的诱饵,一旦开灯,便再也走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