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帮老东西在嚷嚷什么。按规矩,执行家法得开堂口拜香,请出关老爷的神像,当着所有人的面明正典刑才合规矩。可真要按规矩来,祥叔还怎么死啊?
这话一出,那帮老家伙气得恨不得一人长八张嘴,把乌鸦骂得狗血淋头。
乌鸦懒得跟这群废物废话,大摇大摆地走到骆驼身边,痞气十足地问:“大佬,大半夜的怎么有空来这儿?”
“我要是不来,你小子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祸!”骆驼重重咳嗽了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都别吵了!先回天后宫!”
元朗天后宫古庙,是东星的大本营之一。
除了从祥叔堂口跟来的人,骆驼还让人把帮里所有的堂主都叫了过来。
古庙的偏厅里,灯火通明。刚才目睹了乌鸦行凶场面的人,还在为“规矩”二字争论不休,吵得人头疼。
乌鸦靠在柱子上,嘴里叼着烟,眯着眼看这群人吵来吵去,仿佛他们争论的事情,跟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
“好了好了,消消气。”笑面虎吴志伟戴着金丝眼镜,一派斯斯文文的模样,走上前打圆场,语气里满是虚伪的劝慰,“大半夜的生气,伤身体啊各位。”
“够了!”
骆驼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晃了晃,喧闹的偏厅瞬间安静下来。
“阿祥这件事,不必再提。”骆驼沉声道,“他勾结外人私藏违禁品,本就是死罪。但乌鸦,你今晚下手太狠,伤的人太多,大家都看在眼里,也不是完全没错。”
乌鸦扔掉烟头,用脚尖碾灭,双手抱胸看着骆驼,眼底闪过一丝讥讽。妈的,当初明明是你暗示我盯紧祥叔,默许我动手,现在倒好,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样子,真是假惺惺。
“这样吧,乌鸦。”骆驼看向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去荷兰避避风头。今晚这事闹得太大,避一避,对谁都好。”
他盯着乌鸦,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更浓。这小子什么都好,能打又有脑子,就是脾气太急躁,一点就炸,不磨磨他的性子,迟早要惹出更大的乱子。
“阿伟,你跟着这小子一起去。”骆驼又看向笑面虎,叮嘱道,“看好他,别让他在外面惹麻烦。”
“好的大哥。”笑面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走到乌鸦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老狐狸,“有个好大哥就是不一样啊,乌鸦哥,到了荷兰可得多多关照我啊。”
“一起发财咯。”乌鸦勾住笑面虎的脖子,嘴角扯出一抹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今晚这场大戏,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和笑面虎一起去荷兰这件事,早在他动手杀祥叔之前骆驼就已经私下跟他提过了。
第9章 早餐
东星的地盘很大,元朗、沙田、深水埗,但东星也是真的穷。港岛社团现在洪兴一家独大,除了地盘大多油水充足之外,龙头蒋天生有钱才是最大的原因。
或者说,正是因为蒋生有钱,洪兴才能占据到好位置。
幸好东星骆驼也不是泛泛之辈,从乡下小社团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他的眼光和手段绝非寻常。
如今东星在港岛的步步紧逼,早已引起洪兴的警惕,这个时候开战无异于以卵击石。于是,骆驼的视线越过了维多利亚港,投向了港岛之外的天地。
天后宫古庙散会后,骆驼留下了乌鸦、笑面虎和古惑伦。
“港澳相依,古惑伦去澳门我很放心,缺人的话香港随时都能过去。”骆驼看了乌鸦一眼,“荷兰就不一样了。”
“我知啊大佬。”乌鸦双脚翘在桌上,“我去荷兰你放心啦。”
荷兰作为东西方贸易的重要枢纽,也是全球第一家证券交易所的诞生地。去荷兰的发展战略之前几人已经讨论了无数次,此时自是不必多说。
“乌鸦你先去准备准备,过段时间我也会去荷兰。”骆驼突然说。
“大佬你不放心我啊?”乌鸦歪着头,打火机的火苗亮了又灭,嘴里叼着的烟始终没点燃,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笑面虎立刻上前打圆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荷兰是帮派未来发展的重心,大哥亲自去坐镇,才能安了所有人的心嘛。”
“我老了,再帮你们打拼几年,我也要养老了。”骆驼咳嗽了几声,“提前去看看养老的地方行不行?”
“行,大哥想去哪里都行。”乌鸦终于点燃了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站起身,痞气十足地笑了笑,“我最听大哥话了嘛。”
“听大佬的话有饭吃嘛。”笑面虎笑着搂住乌鸦的肩膀,半推半搡地往外走。古惑伦始终安静地站在骆驼身后,听到“养老”二字时,不动声色地看了乌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