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玉的打法,非要用一个字简单地概括形容,那就是稳。
她是一名狂剑士玩家,玩狂剑最重要的是狂,但不是毫无根据、毫无章法的狂,也必须要学会判断时机,稳住局面。在魏琛看来,这一点她已经做得很好。
所以他说:“我最近和今玉打了挺多次,对她来说光是网游和训练已经不够了,她需要更强大的对手。”
陈今玉已经可以正式加入蓝雨的正选队伍上场了。但蓝雨呢?蓝雨准备好了吗?
第二赛季,百花战队的张佳乐和孙哲平出道,一个弹药专家,一个狂剑士,组成了轰动一时的繁花血景,也让有心之人看到了双核打法的可能性。这不光是一种可能性,对于魏琛而言,他更愿意将其称为“未来”。
蓝雨的未来,也是职业联赛的未来。
尽管繁花血景于未来被叶秋的一叶之秋强势破开,但魏琛也无法否认,双核是有搞头的,蓝雨也需要这样的双核。
破开繁花血景的是叶秋。人人都是叶秋吗?这种双核防不住的也只有叶秋。
他心目中的蓝雨双核是术士索克萨尔,剑客夜雨声烦。陈今玉固然也能打双核,但狂剑士的腿实在太短,移速注定她无法像剑客那样游走全场,鬼魅无形般地刺穿每一个时机。
夜雨声烦的登场或许要等到第四赛季,至少第三赛季还远远不够。
那魏琛呢?
他今年才二十三岁。二十三岁,假如没有打职业,这个年纪才刚刚念研究生,又或者刚刚参加工作。二十三岁的魏琛却已经无法忽视自己的疲惫与衰老,状态的衰退下滑对于他这种有些年纪的职业选手而言甚至比生命流失更为残酷。他也因此无法抑制心头的烦躁与不安,却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他还能等到索克萨尔和夜雨声烦并肩作战的那一天吗?
甚至说,他还能等到问松醉何踏上赛场的那一天吗?
他没办法恨任何人,只好去恨自己。恨自己状态不好,恨自己年纪太大,迟暮得太早。这样的恨意,让他自己都觉得既可悲又可笑。
只怪岁月比刀剑更加无情。埋怨岁月或许又太不讲道理,到头来又只好去怪自己。
这世上永远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网瘾少年们并不清楚队长与副队的愿与愁,这对她们来说或许还太遥远,或许还太久,然而要是说黄少天今日的那些转变,陈今玉倒是很有些眉目。
还是要说到双核,还是要说到百花战队。
陈今玉过了个好年,她不是g市本地人,过年当然也不在这儿过,青训营刚宣布放假就跑回老家了,黄少天都没来得及跟她一起看除夕夜的烟花,为此表现得相当怨念。
“想什么呢?市区里放烟花不怕被抓走罚款么,想看烟花的话上线去网游里,我陪你一起放。”新年活动送了好多特效烟花。
这是陈今玉的评价。她也轻而易举地用这几句话哄好了黄少天。
对他来说,什么新年、什么烟花,这些东西本就没那么重要,加起来都没有“和陈今玉待在一起”这一选项重要。
而季后赛自然是新年之后的事,职业选手的命也是命,职业选手当然也要过春节。冬休结束,常规赛打完,转眼入夏,季后赛如约而至。
蓝雨青训营三人组小隐隐于观众席,她们不是正选,虽然随队而来,却没有那份进入选手区的殊荣。
喻文州拿着个本子在那写写画画,显然看得颇为认真。黄少天当然也很认真,只不过他的认真完全是泄露在外的,东一句西一句地讲究着赛场上的时局,又评价着两队选手的操作,相较之下陈今玉和喻文州就安静得多。
陈今玉也在看,同样也在认真地看。她玩的就是狂剑士,百花战队的比赛可以说是一场不落,连魏琛都要调侃她说,是不是百花更适合今玉?要不我联系一下孙哲平那小子问问他缺不缺接班人。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蓝雨的种子选手,他凭什么拱手让给百花,又不是脑子抽筋了。再者说,孙哲平是第二赛季出道,虽说比陈今玉要大了那么一岁,但也只是一岁而已,没道理要选一个只和他差一年的后生做继承人,他才刚走上荣耀赛场啊,当打之年,这会儿才是职业联赛第二年,没有人会考虑这个。
魏琛开玩笑,陈今玉自然也开玩笑。黄少天早就说过,她这人特别喜欢摆着一张平静无波又一本正经的脸讲一些烂笑话,当时便作势要走,她的神色过于清淡,语气总是平缓,让人看不出这究竟是不是一句俏皮的玩笑话,陈今玉说:“那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魏队长大惊失色,伸出一只尔康手,在半空中颤颤巍巍摇摇欲坠:“哎,回来!跟你开玩笑呢今玉,今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