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地图查到了, 从这里去黑笼，需要先到a市。今天晚上就有一班飞往a市的航班。”
五号看着智能终端，报出查询到的信息。
“好, 那就今天晚上出发。”六号点点头, 转而问他，“午饭就在这儿解决, 你想吃什么？”
“随便。”
这个回答早在意料之中, 反正他们吃饭只是为了充饥而已, 六号道：“那就照旧，还是套餐。”
他刚要点餐，一只肉乎乎的小猫爪忽然从下方伸了上来。
六号下意识低头，就见小猫仰着小脑袋, 爪子高高举着, “我也有想吃的东西。”
六号被她这积极踊跃的小模样逗笑了, 弯了弯眼睛, 问：“那你想吃什么？”
乔姝毫不犹豫地回答：“炸鸡、薯条和可乐！”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这些“垃圾食品”啊，尤其是外皮炸得酥酥脆脆、还裹着满满酱汁的炸鸡，光是想一想，她都要忍不住流口水。
之前在地下二十八层的时候, 没有想吃什么吃什么的条件, 再加上一号管着她，像奶油蛋糕、油炸食品这一类视频，那都是得严格控制少吃的东西，她都要馋死了。
六号挑了挑眉，她还挺会点的，不过他有些怀疑，“你一只小猫, 能吃这些吗？”
乔姝连忙点头回答：“可以，当然可以了，如果你给我买炸鸡的话，我就会有点喜欢你了。”
“才有点啊？”六号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故意逗她，“那算了，不买了。”
“别别别！”乔姝立刻用两只小胖爪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急急忙忙改口，“不是一点，会很多很多点喜欢你。”
六号觉得好笑，明知道她是为了吃炸鸡才故意哄着他说这些话，但是听在耳朵里，偏偏就会让人很高兴。
他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那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这个要求吧。”
炸鸡和套餐很快就送了过来。一打开盒子，香气瞬间散开。乔姝粉嫩的小鼻子一抽一抽地闻。
就是这个味道，太香了！
她迫不及待地要吃，但是两只小爪子一碰到炸鸡就会沾上酱汁，在这里洗澡又不方便。所以她她把爪子伸到六号的跟前。
“干什么？”
“戴手套。”
六号看着她摊开的正开着花的爪爪，没忍住伸手抓住捏了捏，“什么手套？”
“吃炸鸡的手套呀，不然手会弄脏的。”
六号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表情逗笑了，“你还挺熟练，竟然知道戴手套。”
乔姝得意洋洋，那是当然了。
她做人的时候，那么多个加班到深夜的晚上，要不是有这些香喷喷的夜宵陪着她，她哪能熬得过来啊。
六号给她戴好一次性手套，山竹似的胖乎乎的小爪爪在被裹在手套中，看上去有一种特别的萌感。只是手套太大了，形状也不贴合，所以总是动一动就会掉下来，六号又只好找了两根小皮筋，帮她把手套的收口给扎紧了。
终于可以开吃了，乔姝抱着裹满酱的炸鸡腿啃得不亦乐乎。
炸鸡果然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
乔姝吃得特别满足，尤其是这么久没吃过了，她一个人就消灭了两个鸡腿和一个鸡块，要不是怕又被撑吐了，她还能再多吃一点。
剩下的肚子就留给薯条和可乐来塞塞缝吧。
五号和六号基本没怎么吃，他们俩都盯着乔姝看。
他们有着所有异能者的通病，那就是食欲不太好。
想想也知道，天天被脖子上的那个东西折磨着，睡觉也睡不好，能有食欲才怪呢。
吃饭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的手段而已，有时候嫌麻烦了，他们甚至可以直接用营养液来对付。
就算吃饭菜，也一般都是套餐，根本不会在吃什么上花心思。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有人能把饭吃得这么香了，哦不对，还不是人，是一只猫。
眼前的小猫一吃起饭来完全就是全身心的投入，好像外界没有什么能干扰她了似的，一心一意地抱着炸鸡啃，就连嘴巴上不小心沾上了酱汁也感觉不到。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她吃的炸鸡好像比我们的套餐好吃一些？”六号怀疑地问。
五号没说话，但是咽了咽唾沫。
他们并不喜欢吃饭，更不会产生想吃某种东西的感觉，这还是他们变成异能者后，第一次感觉到了某样东西很好吃。
六号拿起盒子里的一个炸鸡腿咬了一口，油腻腻的，并没有期望中的那么香。
但是抬头看一眼乔姝，再低头咬一口自己手里的鸡腿，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手里的炸鸡腿好像真的变好吃了一点。
接下来他就看一眼乔姝，吃一口饭，再看一眼乔姝，再吃一口。
六号很久没有这么快乐地吃完一顿饭了。
“这个炸鸡真的很好吃？”五号看他吃得这么高兴，忍不住问。
六号昨晚睡得好，又刚刚吃饱了饭，现在整个人心情好得不得了，闻言，慵懒地应了一声。
五号也拿起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刚咬一口，就被他吐了出来，嫌弃地道：“太恶心了，哪里好吃了。”
六号摇摇头，“是你吃的方法不对，这样，你看小猫一眼，然后再吃一口。”
五号怀疑这么做是不是真的有效果，但还是照着他的话做了，没想到竟然真的好像好吃了一些。
看着五号震惊的表情，六号笑起来，“我说的没错吧。”
乔姝一吃起好吃的来就忘我，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吃完饭，吃饱喝足的乔姝就葛优瘫地躺在沙发上消食，没有铲屎官提醒她饭后不要直接坐着或躺下，她肯定是怎么舒服着这么来。
虽然爪爪上戴了手套，没有沾上酱汁，但是嘴巴周围蹭上了一圈红色的酱，连带着把附近的毛毛都粘住了。
五号和六号倒是没有什么洁癖，但是五号有点强迫症，看着乔姝全身的毛都柔滑顺白，只有嘴巴那一圈脏脏的，他心里就觉得难受。
“你去给她把嘴擦了。”五号对着六号道。
六号就躺在乔姝身边跟她一起消食，闻言懒洋洋地问，“为什么要我去？”
五号：“她不是跟你比较好吗？”
六号：“你误会了，这只猫很现实的，谁给她吃的，她就跟谁好。”
五号：“……”
六号不动，五号看着乔姝嘴上蹭得那一圈红彤彤的酱汁实在受不了了，跑进卫生间，把毛巾用水浸湿了，跑来给乔姝擦。
乔姝也不躲，只要五号不把她弄疼了，她就乖乖躺着不动。
五号没养过猫，连宠物都没养过，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猫都像她一样听话，无论他是把她抱起来，还是放到腿上，她都老实地任他摆弄。
擦干净之后，五号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客厅里很快安静了下来，乔姝偷偷睁开了眼睛，悄悄往旁边瞄了一眼——六号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另一个人也进了隔壁房间。
那现在岂不是她绝佳的逃跑机会？
她可没有因为他们给她吃了一顿炸鸡，就相信他们真的会对她好，她没忘了自己还要逃出去呢。
早上的时候，她听见他们说什么飞机和航班，明显是要带她去哪儿。虽然她现在不知道这里离铲屎官到底有多远，但要是坐飞机飞走了，她很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要跑，就必须趁现在，趁还没离开之前。
她已经偷偷观察过了，大门就在她左前方不远处的位置，这里看样子应该是一个酒店的房间，只要她有机会跑出去，她就有机会找到回家的路。
乔姝轻手轻脚地跳到地上，没忘了回头瞥一眼六号，见他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才放下了心。
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挪动，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地走到门边。
“咔哒”
门锁被她成功打开了。
只要推开这扇门，她就能逃出去了！
乔姝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正要迈步冲出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喂，刚吃了我那么多炸鸡，就这么跑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乔姝一回头，就见刚才还闭眼睛睡觉的六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她没时间细想他是什么时候醒的，愣了一瞬，立刻拉开门往外冲。
六号也没有拦着她的动作。乔姝兴匆匆地跑出门，可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傻了，不是，这扇门的后面怎么还有一扇门啊？这家酒店的门是不要钱吗？
蹬被六号捆成一个小猫粽子抓回来的时候，乔姝还在很不服气地挣扎，嘴里喵喵叫个不停，“放开我，放开我！”
六号没管她的大喊大叫，把她扔到沙发上，双手抱胸地看着她，“喂，你可真是个小没良心的，我陪你睡觉，给你擦脚，还请你吃炸鸡，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乔叔一点都没被他的话pua，气哄哄鼓着小脸蛋对他道：“你做这些都是有目的的，而且你根本就没有对我好！”
她说的前半句，六号承认，但是后半句，他可就不认同了。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么有耐心地对一只猫，他还从来没给别人擦过脚，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结果她居然说他没有对她好？
“我不对你好？刚才的炸鸡是进了谁的肚子？”
“你那才不是对我好。”乔姝理直气壮，“你要是对我好，就不应该让我吃。”
六号：？
乔姝：“作为一个合格的铲屎官，你应该关心我的健康，吃那么多炸鸡，你觉得健康吗？”
六号一时语塞：“那不是你自己要……”
六号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乔姝打断了，“是，是我要吃的，但是我是一只小猫啊，我又没有自制力，我要是能忍住不吃，要你这个铲屎官干什么？”
她说的理直气壮的，甚至让六号有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没做好。
他对这只小猫当然有利用的成分，他想弄清楚她身上的秘密，但是给她擦脚、喂她吃饭，也不是完全没有真心，他甚至想过，等一切都弄清楚了，他继续养着她，也不是不行。
他从来没有养过猫，所以也不知道猫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既然她要了，他满足她就行了。
这就是他的想法。
但是现在听她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好像自己是有一点问题。
旁边忽然传来小猫哼唧唧的声音，她好像在哭。
六号还以为她是被自己吓到了，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太重的话吧，而且她刚才不是还反驳他呢吗，怎么突然哭了呢？
跟可怜兮兮地哭相比，他还是更喜欢看着她跟他呛。
他正要说点什么，就见被绑得像条毛毛虫一样的小猫“一几一几”地爬过来，用头拱着他的手，像是想让他摸她的头。
六号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她是在跟他道歉吗？
人偶尔还会犯错，更不要说猫了，既然她都已经认识到错误，跟他道歉了，那他也应该原谅她。他已经在心里说服自己了。
他温柔和善地看着小猫，正想说自己原谅她了，就见小猫皱着她的小眉头，哭唧唧地跟他说，“我难受。”
“哪儿难受？”
“心里难受。”
六号：“……”
呦呵，还是情绪问题呢。
他正想说点什么，就见小猫鼓着嘴巴，像是在憋气，“快抱我去卫生间，我要吐了。”
六号：“……”
“我真要忍不住了啊，你再不去，我真要吐出来了，呕……”
“忍住，千万忍住。”
六号把她往胳膊底下一夹，就往卫生间跑，终于在她吐出来的前一刻，成功把她放到了马桶边上。
乔姝吃下去的炸鸡全都吐了出来。
她的肠胃一下子受不了这么多的油炸食品，乔姝吐得眼前都开始冒金星了。
六号原本还觉得她的指控有点过分，现在却觉得她说的有点道理，他不知道小猫的肠胃竟然这么脆弱，看他难受的样子，他也有点不忍心了。
吐了之后的小猫蔫蔫地趴在那里不动弹，六号问，“我怎么做能让你舒服点吗？”
小猫可怜巴巴地说，“要喝水。”
六号给她倒水。
“要温温的。”
六号又起身给她换成了一杯温的。
六号刚坐下，她又提要求，“揉肚子。”
六号又伸手给她揉肚子。
力道太轻，她说没感觉，力道太大，她又说太重了。
六号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好应付的人，就连陆星鸣都没让他觉得这么难搞。
他咬着牙阴恻恻地威胁着：“你不要太过分。”
他一骂她，她又开始哭唧唧的那个样子了。
六号：“……”
六号头一回觉得养一只宠物是一件这么费力的事情，等乔姝终于好不容易睡着了，他也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累得趴在乔姝的旁边，一根手指都不想抬起来，什么项圈、什么电流，他现在只觉得能让他这么在这里安静地躺一会儿就很幸福了。
五号在一旁看着他，戏谑道：“六号，看看你自己，你现在浑身上下还有一点异能者的样子吗？你现在就跟一个奶妈差不多。”
这话不是他第一次说，但现在他的嘲讽，在六号这里的攻击力为零。
“你不懂，养宠物就是这样累并快乐着。”六号反驳道。
五号冷哼：“我可没看出来哪快乐。”
“所以说你不懂啊。”
五号才不想懂。
乔姝再次醒来的时候，肚子已经不难受了，只是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去，导致她浑身有点没力气，看起来恹恹的。
她坐在沙发上，眼神忧郁地看着大门的方向，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
那忧伤的小模样又逗得一旁的六号笑出来，“你一只小猫哪来那么多忧伤的事情，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啊。”
乔姝：“如果你被人贩子抓走了，人贩子还不让你回家，你会不会叹气？”
“我又不是人贩子，你难道没看出来我是个好人吗？你就别想着逃跑了，我们现在待的地方离一号可远多了，就算你能走出这个房间，就凭你那几条小短腿，也找不回去的。”六号拄着脸，在一旁看着她。
“可是铲屎官会想我的，艾丽卡姐姐、四号、八号、九号……还有很多人，他们都会想我的。”
六号笑了笑，“人的思念是一种很短暂的情感，只是因为地下二十八层的生活太枯燥和无聊了，所以你的出现才会让他们觉得那么特别，相信我吧，用不了几天，等席京再找几只猫送下去，他们就会把你给忘了。”
“铲屎官才不会忘了我呢，你是坏蛋，你不许破坏我和铲屎官的感情。”乔姝愤怒地看着他。
六号无辜地摊摊手，“我可没破坏，我说的都是实话。”
乔姝把头转过去不理他，只留下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六号觉得好笑，这只猫像是完全长在了他的笑点上，就连看她生气，他都觉得有意思极了。
他正想伸出手再戳戳她，五号就从旁边的房间里走出来，“时间快到了，收拾东西，准备去机场。”
六号只能收了逗猫的心思，站起身来，“好。”
他把乔姝抱进航空箱，关门的时候警告她：“你老实一点，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外面正在抓动物吧，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帮不了你。”
他当然说的是假的，外面的确是在抓动物，但是搜捕队本身就算是陆星鸣领导下设的一个组织，他们俩奉他的命令出来，自然没人会拦着。
两个人收拾好之后，就提着航空箱下楼了。等出租车的时候，六号突然感觉自己的衣服被勾住，他低头一看，就见从航空箱的小门的缝隙中伸出一个小肥爪。
“怎么了？”
一声很小很小的猫叫从航空箱里飘出来。
六号耳朵再好也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大一点声。”
乔姝又叫了一声，声音好像大了一点点，但六号还是听不清。
六号把耳朵凑进航空箱，“都说了让你大一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我想吃烤肠！”一声犹如饿虎般的咆哮声从航空箱里传出来。
六号连忙把耳朵躲得远远的，“让你大声也没让你把我耳朵震聋啊。”
“那还不是因为我刚刚小声说你听不见。”
“你那么小的声音说话不仅是我听不见，是个人就听不见行吧。”
乔姝没好气地道：“不是你说怕被人发现要小一点声的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刚刚说你想吃烤肠？”
乔姝忙不迭地点头，她没想到都穿越了，竟然还能在异世界看到烤肠这种小零食，看来真的很家喻户晓了。
六号：“你不是刚吐了吗，现在还能吃吗？”
“能的能的，我肚子都吐空了，现在好饿的。”
“那也不行，这个烤肠算是垃圾食品了吧，我应该对你负责，不能买。”
乔姝没想到他还会用她说过的话来噎她，她把脸蛋靠在航空箱的小门上，脸蛋上的肉肉都从小门上挤了出来，她争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求求你给我买吧，我最喜欢你了。”
最后一句话取悦了六号，“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