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沈呈渊只抱拳,一字一顿回道:“沈呈渊,听令!”
转身离帐的一瞬,稍有迟疑,沈呈渊顿步,看向萧赫,道:“往后妹妹阿黎,劳烦殿下照料,她心思深,许多事情不宣之于口,有时受了委屈也不言说,只一味藏在心底,还忘殿下多多包容,护着她些。”
“还有,”沈呈渊稍稍停顿,继续道,“若我回不来了,叫阿黎去一趟宋府,告诉嫣宁,择良人另嫁,宋府侧门外以西的第三棵树下,我提前置了东西在下,算是送给她的嫁妆。”
话落,沈呈渊没再停留,只抬脚迈步,毫不犹豫地离开帐中。而后帐外一阵急促,三千先锋早提前做好准备,皆待一声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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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原之上,疾风烈烈,头顶晨光熹微,黎明将至。
马蹄踏过尘沙,如今已然步入杂草丛生之处,沈青黎已策马疾行了一昼一夜,期间除了马匹休憩,少有停下,眼看就快到寮城。
身前是云珠策马疾奔的身影,一路未停,加之弃官道走了近路,故才能如此之快。
刻有“寮城”二字的字碑依稀就在前方,此处她印象极深,正是当时离城时,意外瞥见与林意瑶极其相似的那道身影所在之地。
天色渐亮,城门已开。沈青黎拢了下头上的兜帽,随即驾马入城,守城官兵询问时,她亮了安阳侯府的令牌,守城放行,直往衙署而去。
沈青黎方才已大致询问了运粮队伍的情况,果然如她所料,仍在寮城。若按行程规划,此时他们早该行至原、寮两城之间,拖延之意已是再明显不过。
衙署外,沈青黎和云珠二人相继翻身下马,安阳侯府的令牌在北疆可谓半副圣令,几乎畅通无阻。
沈青黎告知来意,衙署差役将人引至休憩客舍之外,正准备入内去寻人时,只见面前正有一人朝走来,远远已见她身影,面上神情错愕,似是担心自己看错一般,来人甚至停下脚步,抬手搓了搓眼,待确认没看过后,方才加快脚步,朝自己走来。
“阿黎妹妹?”
沈青黎点一下头,一时也顾不上称呼,只开门见山道:“青黎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短暂错愕之后,林少煊听对方如此言说,也没多少意外。毕竟他留信给她时,便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只是没料想到,会忽然在寮城见到她。
林少煊引人入了客舍中,云珠在外守着。
简朴的方桌之上,林少煊将倒置的茶杯翻转过来,正欲抬手斟茶,却听耳畔响起沈青黎的说话声。
“我今日来此,只有一事想问世子。”
茶水的潺潺声落,林少煊正欲斟第二杯茶。
“林意瑶是否还活着?”
斟茶的潺潺水声倏然停下,林少煊两手一抖,白瓷茶壶“吭”地一声脱手掉落桌上。
“你……此话何意……”林少煊结结巴巴道。
“那日你特来沈府,询问林意瑶之死的线索。后我前去吊唁,却并未见其棺椁,且国公府上下遮遮掩掩,只盼将我早早送走,不知在慌些什么。”
“而几日前,我行至寮城时,曾在城郊看见林意瑶身影,所以她非但没死,反而就在寮城,是也不是?”
“你先前已将她死状描述得再清晰不过,国公府对外也已出殡、将人埋葬,并没有伤重痊愈一说,”沈青黎说着停顿一下,再开口时,语气极为肯定,“林意瑶是死而复生,对不对?”
林少煊没答,只是本欲扶起茶壶的手剧烈颤抖,几次未能将茶壶扶起。
“林意瑶的死活本与我无关,我亦不关心她和太子间的纠葛,眼下粮草告急,我父兄领兵边疆,性命危矣。我纵马昼夜未停,赶来此处,只为寻一个答案。”
沈青黎抬手将倒下的茶壶扶起,放正,目光灼灼地直视对方:“如今境况,世子当已明了,否则也不会派人送信去府上,青黎感激。”
“若边境失守,龙翼军损失如何,边境百姓如何,我父兄又会如何……”沈青黎说着喉头哽咽一瞬,却很快止住情绪,继续道。
“我手中握有太子通敌的证据,若世子心中还挂念百姓,还想为妹妹林意瑶报仇。”
沈青黎缓声,语调却异常坚定:“带我去见她。”
林少煊心中巨震,妹妹意瑶确是死而复生,且生后时常说些怪力乱神之语,府中无人信她,只当她疯了。府上亦无人会为她与太子相抗,林少煊无法,只得应妹妹要求,将她送离盛京,也应她要求,寻了远离盛京的寮城为她安排住处。
他当然想为妹妹意瑶报仇,但能力不足,只得隐忍作罢。此刻,阿黎却一语道破意瑶“死而复生”之事,并直言要她懂,并要见她。
林少煊思忖良久,方点了点头:“意瑶确住在城中,我带你去见她。”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手速太慢还是没写到女配出场,得下章才能揭晓了[可怜],捂脸快速逃开……
1出自孙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