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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砂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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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稳稳攥入掌心。

“卿卿,你说,我听着呢。”

他分明那么怕,可声线却这样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像他永远有力紧密的怀抱。

谢卿雪望着他的眼,觉得自己,仿佛被他瞳眸每一缕情绪细细包裹着,她装在他的心里,与血肉共生,无法分割,无从分割。

苍白的唇颤着,泪如雨落,却哭不出声。

忽然觉得自己的存在于他,是世上,最温暖,更,是最极致不过的残忍。

世人道,爱恨共生,恨为爱之极。

可,爱与痛,竟,也是如此。

佛言八苦,若一苦极致,又何需八苦。

“卿卿。”

她看着他,看他无措地吻她的泪,大掌不断抚着脊背轻拍安抚。

刹那间时光远去,魂灵溃散。

失力,落入他的怀抱。

闭目,紧紧抿着唇,克制在身体里乱撞的情绪。

她要他抱紧些,要他紧到,骨头都有几分痛的地步。

“李骜……”

她的声音几乎不成样子,却有着极致的执拗。

“若,若有一日,我先你一步,你不许跟来。”

“生时,我信神佛,信所有看似缥缈的希望,但一旦死了,我不信这世上会有地府魂魄。”

“死了,便是消失,便是虚无,唯一还活着的地方,便是生者的记忆,若你也……”

“李骜,我不许。”

她咬唇,用力到几乎咬出血来,一双眼通红破碎,盯着他,不曾移开半刻。

“我想活在你的记忆里,越久越好,你,不要抛下我,好不好?”

李骜久久看着她,神情不曾有多少变化,却无言漫出彻骨的哀恸。

熟稔到酸楚。

他伸手,温柔将她额边汗湿的发拨入耳后,隐忍的眸一点点泛出赤色。

倾身,抱住她。

“嗯。”

“卿卿莫急,我应你。”

语调无波,落在谢卿雪耳中,却深深刻出带血的痕迹。

她一点一点,抱住他的腰,近乎瘫软般依偎,眸光怔怔望着虚空。

像在想什么,又好似,脑海空白空洞,什么也想不了。

再回神,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有些记不清,眼前的光影是否还和之前一般无二。

手向上,抚他的背,到后颈,再慢慢移到面庞。

发散的眸光好久才聚拢,看清。

一点点弯起唇角,整个人苍白到透明。

“李骜,我,又在乱说了……”

她想说抱歉,却知晓他不想听。泪从面颊划落。

李骜一瞬失控,扣住她的后脑,深深吻上,摩挲挤压,力道重得几乎尝到血腥味。

谢卿雪闭上眼眸,紧紧勾住他的脖颈,献祭般迎合。

只是泪不停,湿了没有血色的下颌、脖颈,簌簌颤着。

病,归根结底,是越来越多的失控。

身上的疼,药的苦,都不是最难熬的。

最难的,是情绪的失控。

又并非只是情绪,更是某种……能力的削弱。

像在一点一点,不可逆地掏空原本属于她的自我,将她慢慢变成不像自己的自己。

于是,原来可以控制的,再没办法控制。

原来从不会想的事,如今整日整日盘桓在脑海中,甚至不及反应,便已脱口而出。

牵连自己的身子。

牵连,身边所有亲近之人。

现在,只有他,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多……

她会不会,有一日,连皇后,都做不好了。

“卿卿,不会的。”

他回答的,是最最开始,触动她的地方。

“我与你说过的,记不记得?”

“从小到大,唯有成为父皇眼中唯一的选择,才能活下来。”

“可其实,从不曾有人问过,我肩上担着这份责任,究竟想不想一直担下去。”

“卿卿,你想,若有一人将所有强加,当有选择之时,还会选择顺从这条路一直走下去,直至生命尽头吗?”

谢卿雪似被大雨淋过、初生懵懂的孩子,一双眼湿漉漉,几分茫然、依恋地望着他。

像是被过长的吻亲得有些发懵,又像破碎到极点,又拼拼凑凑得终于有了神志。

她认真想了想,又认真地摇头。

脑海中,是小小的她,发病痛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第一次拿来偷偷藏起来的小匕首,差一点,就将手腕划出了血。

幸好,她痛得没有力气,连那么小的刀都拿不稳,摔到了地上。

清脆呯的一声,将她惊醒。

病,便是被迫承受的。

她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性命也要逃离。

所以,他定然也不愿。

“所以,卿卿,若性命无虞,无论何种情形,我都会是同样的选择。”

“不要将所有都压在自己身上,好不好?”

他的口吻前所未有地柔和,像在哄一个白纸般的稚童。

生怕声音稍重些,便吓到她。

谢卿雪渐渐能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却好似沉在水里,身上压着山石,怎么都浮不起来。

李骜抱着她,只觉自己怀中的,是一张浸湿单薄的碎纱,不知还能熬上几时。

谢卿雪全身的力气都托在他身上,呼吸有种虚弱到极点,勉力挣扎方会有的,不正常的重。

“……李骜,我,有些倦了。”

白到透明的额边,细弱的青筋颤颤……她此刻,还在痛。

手没有力气,却固执揪着他衣衫一角,“我,歇一会儿,好不好?”

“好。”

“今日事多,本就劳卿卿受累。”

李骜眸中,映着窗外大亮的天光,明晃晃的,却被绝望痛楚遮得……不见半分暖意。

他想到寒冬漫天皑皑大雪,想到曾经无数个春日里,卿卿回眸弯起的笑颜。

想到不知不觉间从指间流逝的岁月。

唇无意识嗡动,发出无声的呢喃。

“……只是,明年春日,有些,太远了。”

又过几日,一夜风止,窗边凝了满满一层霜,又被热起来的地龙化开,湿漉漉挂在棂间。

寝殿内室,帝王只一层单衣,倚在榻边,怀中抱着衾被厚厚裹起来的皇后,念着手中一本风物志上的奇闻异事。

低磁的声线带着晨起的哑,有种金属摩擦的质地,贴在心上,安心而缱绻。

谢卿雪耳边时而分明,时而又有些模糊。

于是故事便也断断续续,还好每一桩都很短,不至于错过太多。

能清晰感觉到的,唯有枕靠着的,他的温度。

渐渐有些不满足,手伸出,一点点寻到他捧书的大掌。

李骜声音顿住,垂眸。

大掌抚过她还有些冷汗的额边,低首安抚地印上一吻。

被衾掀开一角,亲手解开自己裹起的“蚕蛹”,将她完好剥出,纳入怀中,紧贴每一寸肌肤。

再好好盖上被子。

谢卿雪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每一寸肌肤的温热。

恍惚中,似悄然化入他怀中,化入每一寸肌肤骨骼。

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不禁眉眼弯弯,仰头笑望他。

李骜仿佛抱着一捧微凉晶莹的雪,馥郁的冷香萦绕,丝网般将每一寸感知缠得密不透风。

鼻稍埋入她如缎的长发。

“卿卿,还痛吗?”

他轻声问,却隔了好几息都没有回答。

望过去,迎上她有些疑惑的眸光。

一刹那,耳边嗡的一声,心跳凝滞。

没再唤她,而是摊开她的掌心,一字一字,缓缓写下。

随着一笔一划,谢卿雪眸中渐渐了然,轻盈若风的哀伤似一场细雨,淋湿心头本就深重的憾然。

她轻轻摇头,“不痛了……现在,能听见的。”

柔弱的掌心蜷起,握住他的指稍。

“就是……上釜的计划,是不是要变了?”

帝王沙哑嗯了一声。

攻破他国,本应正大光明以正面战场碾压式的胜利,夺取国都逼其投降,宣大乾国威。

可时不我待,段扶灏一事为其一,最重要的,是卿卿的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倾国之力揽尽天下依旧一无所获,否则绝不放弃,哪怕,是不择手段。

过去无能为力之时,大乾千疮百孔,如今军强马壮,就算攻其不备,也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何不可?

谢卿雪摸索着向上,两手握住他刚劲的腕,拉过来,抱入怀中。

“陛下。”

“嗯?”

谢卿雪眨眨眼,瞳眸有些空,渐渐垂下,半阖。

道出长些的语句时,气息已有些接续不上,微喘难抑。

“上釜王室自傲自大,可、从其内宫入手。王后痛失子女,必然偏激,用些话术,她,会,是最大的助力。”

以上釜观念,绝无一夫一妻相敬如宾的可能,人之常情,母亲最是爱护孩子,上釜王受诸多利益辖制,王后从未接触过,就算懂得,也无法真正感同身受。

在女人如同奴隶,王后公主也无法例外的上釜,有些事,越是压抑,越是扭曲,真正爆发之时,便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毁灭得彻彻底底。

这样的结局,于上釜而言或许是无可挽回,可对于上釜被奴役千年的女子而言,方是真正的新生。

至于事成之后,王后如何……仇敌之间,若讲道义,那她的善于己、于大乾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恶。

李骜大掌轻抚她的后背,喉头滚动,几分微颤。

“我知晓。”

谢卿雪闭眸,唇角弯起,抱紧他。

声线有些哑,“是啊,我们陛下,是这天底下,最最厉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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