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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颠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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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啊,”谢卿雪叹,问子渊,“可用过晚膳?”

李胤红着眼摇头,他满心都是母后,哪里顾得上餐食。

切声:“母后觉着如何,可有哪里不适?”

谢卿雪感受了下,笑:“有些饿了。”

“今日子渊留下,陪母后一同用膳吧。”

李胤也笑了,重重点头。

谢卿雪握李骜的手,“好不好?”

李骜反握住,掌心微凉,应了声好。

膳食早已备好,鸢娘忙出去命摆膳。

谢卿雪刚醒来,还下不了榻,这一顿膳食安排在床上矮几,又拿来了个高凳,让太子在榻边也能够到。

等待时,谢卿雪声音轻浅地与太子话着家常,两手握着李骜的大掌,却不知为何,往日滚烫的掌心,今日却是怎么都捂不暖。

他服侍她用膳,话很少,连往日惯常对太子的三两句问政都不曾。

次日子渊还要早起,用完谢卿雪便催他回去。

子渊还不愿走,谢卿雪安抚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殿内静下来,暮色彻底降临,烛影摇红,暖熠画屏,映出榻上一双人影相依。

说了许多话,谢卿雪有些累地靠入他怀中。

十指相扣,仰头看他。

他的手,到现在才有些暖了。

她抚摸他的眉眼,笑着红了眼:“又让你忧心了。”

李骜像抱孩子般抱住她,让她侧坐着,低头,面颊抵着她的发。

与她完完全全地嵌合。

谢卿雪伸手,没有力气环抱,便放在他腰侧。

他哑声:“累吗?”

谢卿雪摇头。

轻声软语:“睡了这么久,今夜怕都要睡不着了。”

顿了下:“你累不累,我陪你睡,好不好?”

李骜紧了紧抱她的臂膀,“不累。”

谢卿雪仰头,在他低下来时亲亲他:“骗子。”

怎会不累,她不问也知,她睡了多久,他便醒了多久。

她在睡梦中,稍有些浅浅的意识,便能感觉到他就在身边,他会轻声哄她,抱着她,一刻不离。

“……那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靠在他胸膛,似呓语,眼尾一滴泪悄悄滑落。

“好。”

他应着,万分轻柔地将散下的一缕发丝别在她耳后,吻印上眉心。

说着不累,却不待烛泪堆满台盏,便在他怀中又沉入了梦乡。

李骜轻拍着她的背,抱着她躺下,整理被衾盖好。

谢卿雪在梦中动了动,枕在他臂膀,气息沉缓地一下下触着颈窝。

他便靠此,才敢稍稍放松精神,任自己闭上眼睛。

翌日天还未亮,谢卿雪便醒了。

睁开眼,他抱着她,呼吸沉沉,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这般看着他,看了好久好久。

久到他都有些感知到,醒来一刹,他浑身颤了一下,手臂收紧,呼吸急促地看向她。

谢卿雪向上吻住了他的唇。

李骜反应过来按住她,翻身,气息不稳地深深吻入。

他用自己的额头试她的温度,声音里的哑终于是初醒时性感的沙:“今日觉得如何?”

谢卿雪摇摇头,笑:“没事了。”

听原先生来诊脉时也这般说,李骜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

只是病体初愈,虚弱难以避免,加上月事也来了,她还是卧床,偶尔起身走走。

月事头一日最是难熬,皇后紧闭着眼忍耐难受的模样苍白得几无生机,还特意叮嘱莫告诉太子。

就像她前两日起热之前,特意要他不论自己是否清醒,脉象好些便放消息出去。

她怕父母兄长忧心。

哪怕几月来,他们从未有过一句关心。

还好这样难受的时候只有半日。

缓过来时,谢卿雪躺在床上,几乎一动都不能动,眼前一片冷白,稍有些动作,便是一片尖冰似的星芒,耳边他的声音也会远去,好一阵儿才能好。

睡过去又醒来,烛光彤彤,她感觉到……

“唔……”

谢卿雪偏过头,骨节攥紧被褥,面上霞晕似雪霁后的飞虹。

“李骜!”

“莫动。”

他的声音淡定得很,大掌如火,扼住了她的一条腿。

她羞愤得湿了眼睫,胸口起伏:“你,你唤鸢娘来。”

李骜身体力行地告知他的不愿,谢卿雪死死咬住了唇,雪肤浮上赧红,心跳得越来越重。

腥甜的血腥味晕在冷香与龙涎香里,哪怕微不足道,也让她不堪忍受。

他的动作很快,干脆利落,为她将中衣理好,妥帖得谢卿雪感受不到丝毫不适。

谢卿雪闭上了眼,紧攥被衾的指节发颤。

耳边响起他净手的哗啦水声,接连不断,像重重弹在心弦,她恨不能背过身,蜷缩起来。

整个人都红了。

偏越是如此,身下越是汹涌,她溃败地将头扭向里侧。

却给了某人方便,让他能恰好从背后将她整个人拥入怀,气息撒在她敏感的耳郭颈侧,更增了一层嫣红。

他哄她,谢卿雪就是不理。

帝王似是无奈,抚她的发,吻落在侧颊,低磁的声音缓缓的:“卿卿之前那般想要我,怎的这时候反而受不住。”

“这如何一样。”

谢卿雪纤指蜷在胸前,骨节都泛着粉意。

“如何不一样?”

他道:“无论卿卿睡着还是醒来,卿卿贴身之事,朕从未假手于人。”

谢卿雪怔然。

回头:“……什么意思?”

尾音被他吞入口中,他没有解释,吻法还有几分过分,谢卿雪“唔”着将他推开,分开时水声尤其明显。

她受不了地按了下,闭目忍耐着身下。

心中又恼又提不起来多少力气。

若她不是这般,非揍他一顿不可!

李骜低笑。

珍爱地理了下她黏在鬓边的碎发,“待过几日卿卿好些,我们一同往雪苑看看可好?”

她问何意,其实他已然告诉了她。

这十年,为她沐浴盥洗是他,为她更衣梳妆是他,为她喂药按揉亦是他……还有许多许多……

这十年里,她只有他,能接触到的,除了原先生,只有他一人。

她只属于他。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

“雪苑?”谢卿雪反应过来,“那座园林,你起名唤雪苑?”

李骜:“嗯,卿卿的雪苑。往后,还望卿卿允我同住。”

谢卿雪被逗乐,笑望他,眸中如盛了满天繁星,也,有他的日月生机。

微抬下颌:“那便赠汝一半床榻,让吾有四季山川,亦有陛下暖榻。”

李骜亦笑,眸中满满映着此生挚爱,也映着她眸中灿烂星辰。

到了大朝会的日子,李骜再无不去前朝的理由,也不得不去。

这一日太子将领尚书省诸臣禀报马政改策的施行情况,监察伯珐王修渠的御史也有新的人换回,此等大事,自然要当面向帝王奏报。

还有定州捷报千里迢迢传来。

当驿使八百里加急的战报抵至宫门,再由宫门禁军持刀送入金銮殿,由内侍省大监祝苍亲手呈于陛下时,满朝哗然。

此战非朝中所派将军打胜,而是十一岁的三皇子李昇率领定州军势如破竹,将又一次意图掠夺渔村的海匪尽数剿灭。

此捷报乃定王亲手所写,对三皇子大赞特赞,辞藻堆砌,便是赞誉陛下,也不过如此。

祝苍朗声念时,略去长篇累句,只道了最关键的几句。

被三皇子耍了一圈无功而返的元武将军乌羿一下满腔怨气全无,只余对三皇子的崇拜与高声赞美。

满朝臣工亦是附和。

这种时候,除了附和,也无其他言语可讲,最多稍转个弯,虎父无犬子,将这些赞誉借此堆砌于陛下身上。

右相这个口中难有好言之人更是激动出列,“陛下,若海患根除,海上贸易便可重提日程!”

曾经海贸扬遍国威,更是富了大乾几十年的钱袋子,可惜后来海匪作乱,海上贸易十不存一,但凡出海,必定难归。

偏海匪狡兔三窟,行动灵活,善利用海上地形游击灭敌,是大乾强兵唯一一个没啃下来的硬骨头。

如今,这块硬骨头眼看也要软了,三皇子毛病多是多,但他用兵如神啊!

有了三皇子,何愁海患不除!

除了海患,大乾滚滚财源不断,如今许多因财政搁置之事,便有了施行的底气!

介时他们这些臣子将辅佐陛下开前所未有之盛世,如何不叫人激动!

比起这些激动的臣子,帝王面上波澜不惊,甚至不见丝毫喜色,开口时肃然威烈的语气,如釜底抽薪,将整个金銮殿内的沸然尽数冷却。

他有条不紊,言语如石掷地,不止海患之事,适才所有奏议之事,顷刻之间皆有了决断。

也让诸臣冷静下来。

再好的愿景也得一步一步脚踏实地地走,现在不过刚刚走出一步,甚至一步都还未走全,当戒骄戒躁,将每一步踩下的脚印都给夯实了。

阶下太子崇拜地看着父皇。

听此消息,他同样难掩心中之激动,不免喜形于色,但父皇从头到尾都只当寻常,从容冷静地挥斥方遒,威武圣明,如此,方是帝王气度。

另厢谢卿雪也听闻了消息,随着消息传来的,还有子琤特意叮嘱要她亲手拆开的信。

谢卿雪惊喜,不由湿了眼眶。

她从未想过,子琤能给她写信。十年前子琤尚不记事,她本以为,他心中该是没有她这个母亲的。

这是她最对不住的孩子,尚在襁褓之中便令他失了母亲庇护,一路磕磕绊绊长大,他如今所有,都是他自己挣来,她心里还以为他回来时会客气生疏,不认她,可现在,他还没回来,便给她写信了。

忙接过来,鸢娘要帮她拆,她不允,定要自己拆。

信拿在手中分量十足,拆信时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损坏了,一点点拆开后,将里头的信……

“嗯?”

手中暗沉沉鼓囊囊的一团,让谢卿雪有些懵,仔细瞧瞧,似是油纸的质地。

鸢娘也懵,很快反应过来:“东南多雨水,恐三皇子怕路上湿了信,才又裹了一层。”

于是谢卿雪又拆这里头的一层,刚拆开个口子,里面的东西争先恐后地从口子里挤出来,一张张顷刻间飞满了案几地上,也撒了谢卿雪满身,挡都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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