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轻重不分。钟灵秀用力推他,有人看见我的脸都能悟道,你看啊。
轻重?我告诉你什么是轻重。苏梦枕冷笑,重的是你,轻的是武功,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想听,我只想今天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分心。
她的唇角抿住,少顷,起身离开他。
算了。她说,你不爱我。
苏梦枕原要起身,闻言一顿,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不爱我。钟灵秀道,你说要活在这里,好,我救你,我没有拿走你的灵魂,把你带走。我记挂你,怕我今后走了,你无亲无故,故乡回不去,亲族俱凋零,把你唯一的亲人找回来,无论你认还是不认,至少你都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他深深吸了口气,颈边青筋毕露。
可你没有想过我要什么。她道,我只是要你活下去,活得久一点,即便我不在这里,想起你的时候,至少知道你好好的,而不是我爱过的人已经死去,永远不在了。
大概成仙真能得自在,若不然,这些话怎么说出来了呢。
钟灵秀惆怅地想着,摇摇头:你不爱我的话,我也不爱你了。她捡起堆在稻草上的衣裳,却被他握住手腕,倒也不在乎,再来一次也行,最后一次了。
苏梦枕喉咙收紧,竟说不出话。
她转过身,重新靠近他,与他紧紧相拥。
这是他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受,好像怀抱温润的羊脂玉膏,也像拥住清澈的山谷流水。他收拢手臂,往事如同跃动的火光,逐一掠过眼前。
十余年来的残影,如同重瓣的落花,把他的灵魂淹没。
独自走了这么远,也有点寂寞吧。
人不留,心牵挂,何尝不是亏欠。
心脏泵动收缩,在胸腔攥成一团,热血奔流不息,涌向她的甘凉。
过了很久,他平静下来,抚住她的脸孔:好了,别难过,我答应你。
什么?
苏梦枕没有解释,只是道:就那么几句话,谁会记不住。他端详她的脸孔,还好,没有掉眼泪。
我才不会为男人哭,不值得。她侧过头,乌黑的发丝堆落肩头,有的是男人爱我。
是,你心肠好,脑子聪明,人也漂亮。他翻出手帕,擦拭她的身体,珠光一般的肌肤,软玉似的温软,垂落在身侧的十指晶莹剔透,指甲盖都像淡粉色的水精帘。
苏梦枕不禁想,她居然没有说错,这样的身体,近乎于道,而非香艳的红浪。
现在看,太迟了。钟灵秀拎起衣衫,似云霞铺就,挡住他的视线,走开。
他不以为忤:天亮了吧。
三更。她冷冷道,给你一炷香收拾,你该回去了,苏、楼、主。
生气了。他却微笑,你现在更像人了。
她抱起手臂:质疑我?那我抹掉你的记忆,让你看看我的本事如何?
苏梦枕置若罔闻,自顾自道:也好,我希望你做人无欲无求,怎么比得上无忧无虑。
苏梦枕回到天泉山,如此前所言,写信一封,命人送到青莲宫。
十日后,蔡京和王黼死在家中,身边都有留书。
【杀人者,活死人小灵】
朝野震荡,奸党人人自危。
诸葛小花上门拜访,却发现青莲宫空无一人。
息红泪已经和赫连小妖完婚,嫁入赫连侯府,唐晚词去了雷卷的小雷门,其他弟子已经在七日前启程,前往杭州的道观。朱小腰款款道,至于我,已是金风细雨楼的人。
诸葛小花苦笑,道:老夫并无他意,今日入宫,官家不曾多言。
蔡京被杀,凶手留书,本是铁板钉钉的案子。
可凶案现场除却一封留言,并无其他线索,兼之凶手主动留名,与此前案情不符,无情和朱月明各执一词,闹到官家面前,诸葛小花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