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月明仍在观望,笑呵呵道:劳驾。
国师,你当真能够撒豆成兵?赵佶迫不及待地问,可否为朕示范一次。
米苍穹微微弯腰,白色的长眉垂落。他了解赵佶,无须添油加醋,就知道他必定有此一问。
撒豆成兵是一门道术。钟仪不以为意,入座道,但不是只靠法力就能成功,否则天下早就乱套了。
米苍穹问:敢问宫主,还需何物?
钟灵秀又说了遍瞎编的童话:最要紧的是种子,需要来自仙宫的豆荚。
朱月明道:方才我等并未见到仙豆。
都说来自仙宫,凡间哪有?你没瞧见,我做出来的都是石人吗?钟仪道,我在石膏中另加一物,可吸收天地日月精华,遂叫他们短暂活了一个时辰,没想到一个个贪恋红尘,跑出去闹腾。
她叹息,蜉蝣一日,蝉活一夏,不过恋生,我一个求长生的道人,难以苛责,还望体谅。
赵佶满脑子都是仙术道法,忙不迭道:朕绝无怪罪国师之意,可此等仙术,朕前所未见,国师可否做来?
那是我在仙人洞府中发现的息壤粉末,捏人已不够。钟灵秀忖道,若只是想瞧瞧,倒是无妨。
赵佶急切地问:要多久?
今晚的月色差一些,好在明日无云,天气晴朗。她遥望天际,勉强可为。
赵佶道:这么说,明日即可?
明天傍晚。
好!
眼见天子的兴致已经全然不在案子上,朱月明没再提什么案子,识趣地告退。
翌日,晚膳后。
赵佶迫不及待地迎接国师,顺手指向陪客,郑皇后,太监米苍穹、杨梦,大内侍卫一爷、舒无戏,大臣蔡京、朱月明、方应看、诸葛小花。
钟仪除了与皇后点点头,算是招呼外,其余人一个眼神也欠奉,放下怀中的包袱:大约一炷香,不要出声,免得惊扰。
赵佶本想询问什么,闻言只好住嘴。
钟灵秀解开包袱,露出里面的一座石膏像,竟是一个美人的头颅。
人头与真人大小仿佛,颈部以下不过三寸台座。
丑话说在前头。她抚摸美人的发丝,淡淡道,说我法术不精也好,修为不够也罢,我只能借来一缕芳魂,她是否肯开口说话,又会说些什么,我也不知晓,倘若触怒天颜,最好不要砸毁法器,否则招来报应,恕我也无能为力。
钟仪讥诮道,毕竟我可不是神霄府的仙人,九重天和阎王殿的人,不熟。
赵佶已经按捺不住,连连答应:朕知晓,快快。
钟灵秀走快两步,徒手搓亮一炷香,轻轻一吹,令烟气围绕石像萦绕不散。
赵佶瞪大眼睛,只见一缕微光自石像内部徐徐亮起,将美人的雕像映照微亮,好似雪肤晶莹。
你、你是何人?赵佶开口,哪处仙家?
美人不言语。
赵佶稍加沉吟:你若肯说话,朕可加封一二。
还是不语。
郑皇后不由道:可是需要贡品?她拔下头上的凤钗,轻轻放到石像面前。
石像的眼中留下一滴清泪。
幽幽的声音响起: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
赵佶大喜,没想到竟然石人能够唱歌,虽说不是熟悉的曲牌,却是相见欢的词。
钟灵秀余光瞥过在场的人,默默抬头望天。
石像底下是迷你录音机,播的是邓丽君的《独上西楼》,词牌对不上她也没办法,毕竟失传了。
一曲毕,未超一炷香。
灯光熄灭,美人恢复石像的呆板,好像幽魂微微散去。
真是曼妙的歌喉,不知是哪里的仙子。赵佶还沉醉其中,畅想成仙后的美好生活,兴许来日天宫再见,朕还能认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