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白愁飞只是面色一变,扬手便击碎了书房的纱橱,一群不速之客无声无息地闪现,同时出手攻向苏梦枕。
是雷家子弟,和惊涛书生吴其荣。
还有藏身在暗道里,静好如女子的狄飞惊。
吴其荣运掌来袭,七彩的斑斓的紫色氤氲在空气中,仿佛香炉的冉冉紫烟,乐律轻盈奏响,伴随着浓郁的香气来袭,犹如仙境。
这就是他的看家功夫,活色生香掌。
红袖刀的光影中罕见地带出星星点点的血迹,恰似梅花飞落,沾染雪白的帐幔。
苏梦枕的气息愈发不稳,何小河手下留情,箭矢入胸却未伤及心脏,只是他一向肺不好,这会儿鲜血流入气管喉管,没完没了地咳嗽。
他吐出一滩又一滩血,断断续续道:我、我还以为她会、再等、等更好的机会。
对付苏公子,怎么谨慎都不为过。狄飞惊道,总堂主也明白,以苏公子的性格,怕是不会用这条暗道偷袭踏梅寻雪阁,这个小人不妨由她做,成或不成,至少都不必再担心有一天,金风细雨楼的人会出现在不动飞瀑。
雷损有雷纯这个女儿,死也瞑目。苏梦枕叹息,她比我想的更果决,幸好,我从未小看她。
又有脚步声响起。
上官中神带着人手,从主院后面的庭院绕了出来,而颜鹤发就在他的身边。
他们迅速加入战局,阻断六分半堂的围攻。
老二,我早就、知道,你和雷纯暗通、消息,所以你才敢来,你知道我中了箭。苏梦枕看向白愁飞,居然还能笑出声,你今天要杀我,万不可能,我也答应老三,放过你这一次。
他擦去唇角的血迹,声音沙哑,你我、兄弟一场,我成全你,你走吧。
白愁飞的脸色阴晴不定。
白愁飞,一百零八公案都已经被控制。上官中神喝道,楼中上下,真正认的从来都只有公子,你以为的援兵,永远不会来了。
白愁飞面容铁青,牙齿咯咯作响。
狄飞惊轻轻一叹,难免有些失望,正想说话,忽然听得外头传来脚步声。
久违的故人笑盈盈地出现,娇媚英气,别有风情:这么巧,大家都在这里,我刚得到一个消息。
雷媚环视四周,不紧不慢道,梁师成,死了。
满座皆悚。
杀死梁师成的人,自然是钟灵秀。
当她意识到,苏梦枕牵制住了蔡京的大半人手,京城中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风雨楼,她就立马想到,这简直是一个完美的刺杀时间。
要知道,她杀人最大的妨碍不是如何得手,而是怎么合情合理。
要是刺客大变活人消失,难免有人要怀疑钟仪,认为这是某种神仙法术,即便不疑,怕也要让她履行国师职责,把妖孽寻出来,平添麻烦。
但现在机会来了。
京城的好手都被外派,蔡京一心想收服金风细雨楼为己用,身边只留了一个罗睡觉,诸葛小花又不可能亲自出马,刺客无须多高的武功,即可合理地逃离。
她说干就干,立即返回京城,蹲点梁师成。
今日,苏梦枕到达京郊,梁师成仿写赵佶笔迹,伪造诏书,亲自送到蔡京的手中。
回宫路上,她自桥底翻身而出,一刀刺入副车中央,梁师成当场断气。
她随手掷出一支刻有徽记的毛笔,跳河脱身。
本以为又要掀起轩然大波,可谁都没想到,无论是梁师成被杀,还是白愁飞背叛金风细雨楼,加入六分半堂,抑或是王小石联合四大名捕,设计龙八一行人,到八爷庄救出父亲王天六和大姐王紫萍,都在另一件事面前,黯然失色。
就在苏梦枕与白愁飞、雷纯在别院僵持之际。
就在钟灵秀埋伏梁师成的时候。
就在王小石潜入八爷庄,救出亲人的关键时刻。
方恨少和唐宝牛两个人,不知为何混入御驾,碰见了陪赵佶蹴鞠的蔡京。
他俩怒从心头起,砰砰给了赵佶和蔡京两拳。
赵佶都傻了。
蔡京大惊失色。
二人被当场拿下,押入天牢,逮捕归案。
随后,梁师成被杀的消息传入宫中,蔡京火上浇油,要求严惩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