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夫子见王小石还有点在意,出言劝道:公子每年都是如此,王副楼主习惯就好。
王小石欲言又止:小灵姑娘,啊不,苏小姐
没事。沃夫子吃两口卤猪耳朵,淡定得很,兄妹相处不都这样打闹闹的,公子不知听过她多少奚落,哪里会和小姐置气。
王小石想起自己的姐姐,立马释然:也对,我大姐也这样,动不动揪我耳朵,脾气一时来一时走的,小灵姑娘比起她,真不算啥。
杨无邪问:你有个姐姐?
王小石点点头,随口说了两件和姐姐王紫萍的趣事,从小到大,不知吵过多少架,为鸡腿、为头花、为洗衣裳,他是弟弟,吃亏多,占便宜少。
气氛就这样松弛下来。
他还惋惜:我以为有个妹妹会好很多,我一直想要个妹妹,小灵姑娘待我一直很好。
沃夫子提醒:从年纪算,小姐该是义姊。
王小石惊恐地看着他,被阿姊支配的恐惧涌上来,一时垂头丧气。
大家都笑起来,连雷媚的笑意都浮现出了真心。
只有白愁飞冷冷注视着众人,一语不发地喝着酒。
另一边。
苏梦枕在玉塔里寻了圈,没找到人,下到暗道,行至密室,才见一缕昏黄的灯烛。
差点以为你到青莲宫去了。他合拢暗门,叹气,今天是唱什么戏?
我气还没撒。只有性情如火的苏文秀在意这件小事,回去就淡了,哪能便宜他,怎么可能走。
苏梦枕心平气和地问:对谁的气?雷纯?
对。钟灵秀干脆道,不然我干啥劝雷媚,都是说给她听的,省得她以为自己高枕无忧了。
屋里没有外人,苏梦枕依旧谨慎:你这是和钟仪唱反调。
那又怎样?钟灵秀道,无冤无仇,拿我开刀,当苏文秀好欺负?
他一怔,心中涌出柔情,多年相濡以沫,终于假戏真做,否则以她淡泊的心性,怎会在意苏大小姐的地位?
她似是不觉,悻然道:我承认,我被挑衅到了,我很不高兴。
没有人能动摇你的位置,我和老二、老三结拜,是想为风雨楼寻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苏梦枕撩起袍角,坐下来慢慢道,假如我为雷损所杀,必须有人能肩负起楼中上下,不至于为六分半堂吞并。
他看向她,我知道,你会为我报仇,可楼中数万兄弟,我不想你勉强。
你做得没错。她耸耸肩,但我就是不高兴,本来只给我一个人的东西,你给了别人。
我体会到了。当白愁飞说,她也是他们的妹妹时,他胸口立刻窜起难以抑制的怒火,几乎令他当场失态,我也只想你是我一个人的。
苏梦枕冷静地剖析自己,若非我们有过肌肤之亲,或许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和老二翻脸。
钟灵秀看他一眼,紧抿的唇角慢慢平复。
亲人的爱可以无私,但我们的关系已经变了,回不去了。
我也不想回去。苏梦枕看着她,这张脸庞还停留在她的十七岁,小寒山的时光,格外令人悸动,我以为有一夜,就能心满意足,可我高估了自己。
他直视她的双眼,这不够,我还想要更多。
一次,心满意足?钟灵秀撇过唇角,从来没信过这句话。
她附声过去,气息微拂:不、行。
苏梦枕侧头,她鬓边的碎发正好粘在他的唇上,蛛丝般的痒意。他轻轻滚动喉结,压住翻涌的欲望:怎么样才可以?
人皮面具下,钟灵秀的脸孔极其轻微地变化了一下。
他没有察觉到,过了会儿,勉强放开她:你就是为报复雷纯,才插手楼里的事?
不全是。你和金风细雨楼,是我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她轻描淡写,我不允许你死,也不允许这楼倒下,比起任由隐患深埋,苏文秀的这点事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