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温柔,悄悄和她说:纯姊,我昨天没看清她的样子,他们说,大师兄倾慕她,是真的吗?可他已经和你订婚了呀,我帮你去和她说,让她不要抢别人的未婚夫。
雷纯被逗笑了,不免又想,世事两难全。
温柔的心是好的,可惜只会弄巧成拙,父亲不顾及脸面,却是最正确的选择。也许,江湖生存,最不重要的就是这些多余的爱恨,她是六分半堂的大小姐,要为堂子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好,我去。她答应了。
温柔年少烂漫,进门就把事情忘得七七八八,虔诚地在大殿叩头上香,给爹求了一道平安符,又忸怩地问:能不能求签啊?
唐晚词好笑,把签筒递给她。
然而,温柔求了签,却说要让宫主解签,径直往后跑去。
唐晚词愣住,想拦却没跟上瞬息干里的绝妙身法,被她一路闯到后殿。
钟仪正立在池塘边,看残荷两两三三,随着秋风摇曳。
喂。温柔冲到她身边,俏生生地问,你、你能不能帮我解签?
钟灵秀淡淡道:他不爱你。
温柔呆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没问,你凭什么她没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不肯相信现实,顿时泪如泉涌,凭什么这么说
唐晚词慢一步赶到,还带着花容失色的雷纯,却没想到晚了一步,温大小姐哭得腮边全是眼泪。
钟仪蹙眉:好吵。
柔妹,别哭。雷纯掏出手帕,给温柔擦去泪水,向钟仪致歉,温柔没有恶意,若有冒犯,请宫主海涵。
我才没有、没有冒犯她。温柔抽抽搭搭,她说、她凭什么我什么都没问。
雷纯想捂住她的嘴,却没想到钟仪已然转过身,平淡道:你要问他爱不爱你,他不爱你。
唐晚词:
温柔又羞又窘,才不承认:我没问!
唐晚词知道她是温晚的女儿,苏梦枕的师妹,红袖神尼最心爱的弟子,暗叹口气,圆场道:宫主自有神通,不需要问,也不需要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太好了。
温柔的心思浅得所有人都看得明白,但无一人戳穿。
毕竟还是个小女孩儿。
但她自己不知道,迫不及待想要换一个话题,好让脸颊的热意散得再快一点儿:你、你知不知道,我大师兄和纯姊已经订婚了。
钟灵秀:
嗯,莫愁只是自己恋爱脑,温柔更可怕,她居然还管别人的修罗场。
好在雷纯机敏,马上道:柔妹,我有点头疼,能陪我回屋里坐会儿吗?
温柔握住她的手,努力正视钟仪的脸:我一定要帮你问个声音渐渐微弱,她终于看清了青莲宫主的容貌,陷入长久的静默。
她很喜欢雷纯,雷纯就像她的一场闺阁千金梦,温婉柔情,就像自己的名字。而她叫温柔,偏偏一点儿不像个女孩子的样子。
可钟仪根本不像人。
她像花,像树,像天上的云,像晨间雾蒙蒙的烟霞。
温柔一时惘然,竟忘言辞。
幽径的尽头传来两人的脚步声。
钟仪未曾回首,依然在看池塘的涟漪:什么事。
来的人是息红泪和朱小腰,她们看见在场的人,表情有些奇特,停顿一下才说:人已经送到慈航庙去了。
正如钟仪所言,朱月明听闻她开口,只犹豫了一会儿,就点头答应下来。
唐宝牛和张炭已经送到慈航庙,发梦二党没有夸大其词,两人都受过刑罚,模样狼狈,好在无性命之忧。
让她们在意的是路上听说的最新消息。
息红泪的目光划过雷纯和温柔,斟酌再三,还是觉得没必要遮遮掩掩。
苏楼主带着人手到六分半堂去了,带着很多红箱子。
朱小腰笑得艳丽而慵懒:看起来是下聘礼。
雷纯预感成真,脸色瞬间惨白。
连息红泪都说是箱子,可见人人都清楚,里面装的绝不是聘礼,必定是红楼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