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秀淡淡道:你若真爱她,便该盼她早日往生,重新做人,滞留世间做个孤魂野鬼才可怜。
方巨侠一怔,旋即急切:真人看见她了?她、她真在这里?
我什么都没看见。钟灵秀平静道,只是缘分已尽,强留在人世并非好事,你该放她走了。
他喃喃:放她走?
她懒得多说,起身欲走,他却突兀道:你说得不无道理,可不知为何,我心里一直觉得,还能在见她一面,我总有这样的预感。
方巨侠看向冉冉升起的香烟,缓缓道:据说真人道行高深,可否为我解惑?
钟灵秀冷淡道:这都想不明白?如果不是你疯了,就是你觉得她还活着。
骡子彻底断了气,干瘦的四肢不再抽搐,软绵绵地垂下来。
地上躺着好些个人,人的血和畜生的血交融在一起,再也分辨不清。
苏梦枕封住茶花和师无愧的穴道,止住他们身上深深浅浅的伤口。幸亏有这头骡子,替他们挡下不少暗器,否则一旦中毒,连诊治的机会都没有。
就好像他腿上的伤口,虽然剜去血肉,封住穴道,却还是一阵阵麻痹。
但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手中的红袖刀如若坠天的晚霞,割断了袭击者的猛攻。*
同一时间,王小石已经架住另一人的剑,白愁飞手指连连弹出,将五名工匠全部拦下。
林公子,他们为啥要杀你?方才袭击发动的刹那,王小石就已经出手,及时接住车底人的偷袭,若非如此,苏梦枕不会有机会救下两位下属。
白愁飞淡淡道:你应该问,他们究竟是什么人,林公子做的什么生意,才会惹来这样的高手围杀。
谈笑间,五名工匠已经被彻底击溃,两名袭击者对视一眼,抓起花无错后撤,其中一人干哑道:苏公子,雷老总在三合楼等你,你们约好午时正见面,别忘了。
三人在漫天箭雨中退场,徒留一地血水。
苏梦枕这才有时间回答他们的问题。
车里的人是杀人王雷雨,车底的人是放火王雷踰求,他们是六分半堂的护法。他说,那五个假扮工匠的人,应该是雷门五大天王,雷公、雷劈、雷重、雷鸣、雷山。
王小石骤然动容:他们都姓雷。
他们都是江南霹雳堂派来襄助雷损的人。苏梦枕看向他们,为什么帮我?
王小石道:我们是朋友,帮朋友还需要理由吗?
可阁下未必把我们当成朋友。白愁飞冷嘲,是不是,苏公子?能让雷老总如此大费周折也想杀的人,只有金风细雨楼的苏梦枕苏公子。
你说错了。苏梦枕道,萍水相逢,相谈甚欢,就已经是朋友,奋不顾身,舍命相救的是兄弟。
他抖落红袖刀上的血,姓林还是姓苏不重要,你们帮的是朋友,我认的是兄弟。
王小石自己也隐瞒了师承,只是有些好奇:我们的确不是因为你是苏公子才帮你,不过,苏公子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白愁飞言辞尖锐:当然是因为我们两个无名小卒,不配和苏公子称兄道弟。
你以为自己看穿了真相,其实真相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样。苏梦枕松开手,确认茶花和师无愧的心脉已保住,艰难起身,林枕本就是我的一个身份。
师无愧受得伤较轻一些,勉强开口:小姐喜欢小灵这个名字,公子才
不必解释。他打断,我认他们,他们不需要认我,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苏梦枕把两个重伤的手下拉起来:该走了。
他扫过王小石和白愁飞,侧头示意,跟上。
去哪儿?王小石问着,脚步已经诚实地缀上。
你们没听见吗?苏梦枕的眼中流出森然的寒意,雷损还在等我们。
白愁飞喃喃:我们?
是的,我们。
折虹山。
我觉得她没死?方巨侠沉思少时,缓缓道,或许是的,我一直没有寻见她的尸首,所以从不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