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宫供奉的就是观音、慈航道人,自然是要举行仪式祭祀。
钟灵秀在主殿诵经一整日,刷足存在感。
结束后,逗留三日,再离京城,直奔江南。
真元消耗,又在吐纳中恢复,偶尔倦劳,便在人迹罕至处停下来,掬水洗脸,仰望山河。
山涧凉风清爽,吹走疲惫,日光穿过交错的树叶,投落婆娑的光斑,有酸涩的果子掉在怀中,咬一口就吐掉,鸟儿都不吃。折下一根林中翠竹,丢进水中,乘着波浪疾驰而行。
鱼跃水面,月中行舟,虽无一苇渡江的豪迈,却别有一番清梦压星河的潇洒。
水汽在指间缱绻,江南湿润,钟声隐隐,已过苏州到杭州。
她易容成小灵,摸进建起来的青莲宫,假装被狄飞惊吓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狄飞惊回首:苏小姐。
三娘。她视若无睹,直奔主殿,有东西给你。
派秦晚晴到江南,极有先见之明,这会儿就能心安理得地扔过钱匣:给你,京城送来的。
你怎么来了?秦晚晴喜出望外,但鉴于钟仪威势,不得不先开匣子,拆信看看有什么吩咐,没想到只是赈灾,当即松口气,我也想呢,只是没带这么多钱,宫主这笔善款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那就好,我送得还算及时。钟灵秀不用装,货真价实地累了,瘫在椅子里,话说,狄飞惊咋在这儿?
秦晚晴摊手,表示自己不敢说。
他没干坏事吧?她耿耿于怀。
秦晚晴摇摇头,真心实意道:狄大堂主很能干,多亏他,事情都办完了。
她一脸将信将疑。
狄飞惊起身:既然秦姑娘有他客套话才说到一半,秦晚晴就不好意思地打断他,狄堂主,宫主说,让你帮忙赈济灾民。
噗嗤。钟灵秀光明正大地幸灾乐祸。
反倒是秦晚晴有点赧然。
人人都说,如果你没有朋友,请找狄飞惊,狄飞惊会是你最忠诚的朋友。如果你惹上麻烦,请找狄飞惊,因为他可以为你解决一切疑难,他洞察人心,体贴入微,任何人与他相处一段时日,都很难不喜欢上他,想与他成为朋友。
秦晚晴天性率真,自不能幸免,可想法简单的人也有她的好处,就是不会自作主张。
她执行钟仪的命令,传达道:宫主说,她送来一万两银子,等你花完这笔钱,就可以回京了。
好在狄飞惊并没有生气,只是说:没想到宫主这样看得起狄某。
大堂主,你这样帮别人干活,雷总堂主不会生气吧?钟灵秀阴阳怪气,他会不会担心你被人挖走啊。
青莲宫不收男子。狄飞惊微笑,苏小姐不必着急挑拨。
显然,他对京城谣言的源头,亦了如指掌。
狄某领命。他起身,我这就去筹措物资。
钟灵秀还没说话,狄飞惊便转过眼睛:苏小姐要一起去吗?
她想想,展颜一笑:你想挑拨离间,我不上当。
狄飞惊反问:难道苏公子会因为小姐和我一起做事,就不信任自己的妹妹了吗?小灵姑娘出现在江南,难道不是原有此意。
她不作声。
狄飞惊也不勉强,拱手离去。
钟灵秀坐了会儿,轻盈地跳起来:去就去。
秦晚晴目送二人一前一后离开,总觉得不对,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炎炎夏日,西湖曲院风荷,飘来一阵阵悠远的荷香。
富贵人家在游湖,文人才子在赏荷,杭州还是人间天堂。可离开这里,江浙一带亦损失不小,许多人家被淹,农田毁于一旦,桑田尽于流水。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苏文秀踢出脚边的小石子,击中狄飞惊的衣袍。
他停下脚步,说道:其实我不想与小姐共事。
那你喊我干啥?
狄飞惊道:小姐武功好,狄某多有仰仗之处。
我可不会为你做事。
江南多豪富,这次洪灾汹汹,不少粮商囤积粮食,预备高价出售。他自顾自道,我需要小姐将两封伪造的信函秘密送入他们的府中,破开他们的联合,否则,一万两银子不过杯水车薪,三天都坚持不了。
停了一停,又道,当然,一万两本就不够。
当初,钟仪说三万两赎雷损的命,他就知道她对银钱没概念,故不以为奇,只是要多费点心思。
他们的内库在哪儿?钟灵秀哪里不知道钱少,面不改色道,我去劫富济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