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嫉妒个屁,你的心比铁还坚固。
钟灵秀翻身躲开她的剑气,好一阵腹诽,十年没和雷媚打过交道,心思变这么深,演戏一套一套的。
她掠身踢翻桌椅,桌子立即均匀地碎成八瓣儿,无剑嗡然刺出,直取胸前。
翠玉浮光。
碧玉刀如同独坐幽篁里的美人,半遮半掩地晃了一面。
雷媚急急旋身,袖口还是裂开一道深深的口子,自手腕蔓延到肩头,露出她雪白的臂膀,此时,皮肤才觉刺痛,泛起一阵阵寒颤。
她货真价实地惊异:好快的刀。
还要打吗?钟灵秀笑眯眯道,把你砍伤,雷损就不会怪你弄丢什么货啦,除非那些破烂比你重要。
雷媚深深注视她一刹,起身说:也罢,就让总堂主和苏公子掰扯去,我不管了。&
她摆摆手,居然真的带人走了。
收工。钟灵秀也高兴,和莫北神说,我走了。
莫北神不得不撑开眼皮,拦住她:小姐且慢。
为啥?
莫北神道:杨总管吩咐,我们最好再去一趟送货的胡同,雷媚走了,不代表交接的时候就太平无事。
钟灵秀:
苏梦枕不在的第一天,恨他。
同一时间,小寒山。
苏梦枕结束与红袖神尼的商谈,返回幼年居住的院子。
茶花已经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芝兰送来新做的一床厚床帐:大师兄,这是今年新做的。
辛苦你了。从前哭泣调皮的小女孩,全都长成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苏梦枕待她们十分亲切客气,我带了些年礼回来,你们拿去裁衣服。
芝兰问:秀秀给的么?
苏梦枕颔首:她很惦记你们。
惦记就回来看看嘛。芝兰抱怨,就留一封信,对了。
她想起什么似的,不好意思道,大师兄,秀秀从前的房间分给了新弟子,她说风雨楼什么都有,细软让我们分掉,就是苏先生给的笛子和神尼给的琴要帮她留着,我们放你屋了。
报地狱寺不大,红袖神尼收养的孤儿却越来越多,从前一人一屋,后来两人一屋,到现在,新来的小孩只能四人、六人一间,她们自己屋里也逼仄得很。
唯一宽敞的地方,只有神尼的寝卧,温柔的屋子,还有就是专门为苏梦枕留的院落。
苏梦枕的视线落到隔壁的书房,琴与笛蒙着一块浆洗干净的布帕,如同他们往昔的少年时光。
她的东西,今后都放我处。
芝兰高兴道:我们还给她留了原来的铺盖,就怕她几时要回来,得有个地方歇息。
他便道:以后她回来,也住这里。
行。她放下帐子,贴心地帮他掩好门。
苏梦枕低咳两声,慢慢坐到床上,茶花麻利地挂好帐幔,点燃炭火,这才抱着被子到外间值守。
灯火恍惚。
他好像看见数年前的冬天,她提着水壶进来,灌满汤婆子塞给他,然后才回去睡觉。然后不到三个时辰,被褥里的热水还未凉,她就起来了,悄悄推门进来,帮他换一个新的才练功。
是,她气完神足,一向睡得少,可这些事如果不放心上,怎么一年年做下来?
也不知道她如今在什么地方,冷不冷,钱有没有带够。
为了处理货物的事,钟灵秀不得不熬到半夜才回玉塔。
她精气神皆足,不困也不累,就跑去苏梦枕屋里,磨墨写信。
内容极其简约:【和神尼问好,让师妹们有空给我写信,你带来,我回家了,你快回】
写完没事干,坐到他常坐的椅子里,抬头欣赏夜色。
别说,玉塔在山上,足够高,视野极其辽阔,不仅将汴京城和皇宫尽收眼底,还能看见淡云弯月,以及被月亮照得亮晶晶的河水。
这家伙每天就是在这里欣赏景色吗?还挺不错的,就是椅子太硬,是摇摇椅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