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红泪点点头,握住她的手:万事小心。
沼泽边,树林旁,钟灵秀看见了两匹马。
毫无疑问,是刘独峰不慎丢失的坐骑,她心中好笑,却也欣慰,和息红泪二人各骑一匹,分头行动。
汴京不远也不近,她中途换马,连换三次身份。
四娘变小灵。
小灵变苏文秀。
苏文秀变钟仪。
正值黄昏,她借着阴云的遮蔽,悄无声息地来到皇城外,隔着迢递的宫楼,传音给寻欢作乐的赵佶。
官家,钟仪拜见。声音似细线,凭借洞玄穴的视察,绵延不绝地钻入殿中,精准地响起在他耳畔,敢问出了何事?
赵佶大吃一惊,险些从龙榻滚落。
谁?钟真人?你、你在哪里?
休要慌张。她冷冷道,这是我千里传音的本事,明日一早,我入宫求见。
赵佶大为震惊,震惊之余又有些莫名担忧,钟仪说外出寻访仙缘,无端端又回京城,口吻还颇为不善,这是出了什么变故?他忽然味同嚼蜡,挥挥手,示意美人儿都退下,自己心神不宁地歇下了。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他便吩咐太监:派人去宫门口,国师一来,立刻有请。
侍奉在侧的是米公公,貌不惊人却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
昨儿赵佶的异状,他全然看在眼中,哪怕不知道天子听见了什么,也能猜出是有人千里传音至此。
遂无异状,躬身应下:是。
钟仪来得很快,赵佶才梳洗完毕,就见殿门口飘然而来一抹幻影。
似晨露,似云霞,轻盈地随风涌入厅堂。
下一刻,青莲宫主端坐在椅中,道袍的衣袂翩落成蝶:官家。
国师清晨到访,不知所为何事?赵佶略有不安,可是不曾觅见仙缘?
我夜观星象,见帝星晦暗,似有异状,专程下山前来问个明白。钟灵秀冷淡道,敢问官家最近做了何事,以至于此?
赵佶干的烂事儿多了去了,真要数,半天都讲不完,然而,他根本不觉得寻欢作乐不事早朝算大事,奇迹般的对上脑电波,脱口就道:莫非是血
话未说完,骤然噤声。
钟灵秀淡淡道:什么血?
赵佶不答,来回踱步,挣扎地问:朕有一事,敢问国师,当初为何说朕才是天命所在?
因为你是注定的皇帝。她漠然道,无论你以何种方式上位,都是必然。
赵佶急切道:国师的意思是,这本来就是朕的皇位?
古来皇位之争,少不了腥风血雨。钟灵秀道,礼法曰,立嫡立长,事实却迥然。
她瞥过赵佶的脸庞,心想,这个世界,赵佶居然还有本事篡位,真是万万想不到:无论官家以何手段登基,今已尘埃落定,要担心的不是前尘往事,而是身为天子,行事是否顺应天时,有利苍生。
赵佶惊道:朕,朕也没做什么,国师难道预见了凶祸?
非苍生之祸,唯帝星之兆。钟灵秀反问,司天监难道未有警示?
赵佶支支吾吾,司天监这两年就没说好话,什么国有祸乱,苍生有难,烦得要死,但凡说过的人,通通被他贬谪,只留下制定历法的普通官员,耳边清净已久。
这等大事,他们竟敢怠慢。帝王从不反省自己,只会迁怒他人,赵佶刚要发怒,就见钟仪抬抬手,不耐烦道:司天监多是凡夫俗子,倒是我高看他们,罢了,官家还未告诉我,血为何物?
赵佶斟酌一二,吞吞吐吐道:先帝在位时,简王意图不轨,矫诏大位继承
钟灵秀打断他:遗诏流落在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