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灵秀劈开囚车,砍断捆缚住铁手的锁链,顺手把他穴道解了。
正欲开溜,车中的人已缓缓张口,吐出关键词:红你是小灵。
哦豁。
钟灵秀佯装震惊,飞快转过身:嘘!
她跃进囚车,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蒙着脸啊。
铁手苦笑:真的是你,苏、小灵姑娘。
远处的轿子一闪而过。
钟灵秀拧起眉毛:谁和你说的?
是大师兄猜出来的。铁手穴道被解,立即运转真气,以深厚的内力疗伤,除了我们师兄弟,并无外人知道。
无情吗?她露出三分货真价实的好奇,喃喃自语,这不可能啊。
铁手解释:追命调查李惘中一案时,就查过小灵的来历,以六扇门的耳目,竟然打听不出你在何地落脚,这本就非同寻常。后来,你强迫傅宗书收回通缉令,我们更加奇怪,这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做派。
就是普通人家。钟灵秀抗议,如何不是了?
铁手固然心事重重,还是忍不住被逗笑,忙道:是是,但其他几桩案子还好说,在金风细雨楼的总坛杀人,实在超乎想象,除非她本身就对风雨楼的布防很熟悉。
没有很熟。
当时大师兄仅是猜测,但不久后,小灵的线索就出现了,她在城中居住的地方,假作的身份,还有个当大夫的叔叔。铁手道,我们与金风细雨楼偶有往来,机缘巧合认出了他的身份,这时才有七成把握,认为你就是
他点到为止,转入正题:你怎么会牵扯进戚少商的事情里?
李玄衣为了他儿子你知道真相的吧,一直在找我,我不想被他找到,也不想杀他,就去毁诺城躲着了。钟灵秀踢开囚车的破门,拉住他的胳膊,你呢,发生了什么?
铁手端坐不动:我放走了朝廷钦犯,自愿为囚,听从发落,你快走吧。
朝廷钦犯?戚少商?她侧头想想,微微一笑,铁捕头。
铁手抬首看去,未来得及说话,周身的穴道又被点住,稍稍运气就滞涩无比,较方才更难脱身:你
走。她把他的胳膊搭肩头,纵身跃起,瞬息千里骤然远去。
铁手试图说服:苏姑娘,我违反律法,自该受罚,你不用救我。
你和我一个通缉犯说这个?钟灵秀歪过脑袋,蒙脸的巾帕中钻出一绺发丝,再说了,谁说是救你?我是灭口,知道我是真实身份的人,都、得、死。
铁手无奈:我不会说出去的。
不行,我不相信。她扶着一个体型壮实的成年男子,轻功竟不曾慢多少。铁手在无情口中听过苏文秀,在追命口中听过小灵姑娘,却是初次领教她过人的内力,难怪年仅十六,就能从他师叔元十三限手中脱身,果然非同一般。
草木沟壑飞快掠过。
铁捕头,拜托你件事好不好?
姑娘可以直接叫我名字。铁手叹气,我真的真的、绝对不会说出你的身份,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你体谅体谅我,我不能让大娘她们知道这事。她真诚地说,活像身份不是自己暴露似的,更不能让苏梦枕知道。
铁手奇怪:这是为何?
钟灵秀抿起唇角,拒绝回答。
苏公子一直在找你,三年前,他就婉转托到师叔面前,拜托我们在外查案的时候留意你的行踪。铁手劝道,他说你喜欢行侠仗义,如遇见冤案,许会忍不住出手。
她冷冷道:他找我,我就要回去吗?凭什么?因为他是金风细雨楼的楼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铁手明智地闭嘴了。
奔波半个时辰后,她停下来休息,往他嘴里塞干粮。
小灵姑娘,小灵姑娘。铁手艰难地躲半天,没躲过,被塞了一嘴的肉饼,差点被噎死,好不容易吞下去,她又拿着水囊,捏住他的下巴灌水,好像他要绝食似的。
千辛万苦吞咽下去,连忙道,我自己吃,我自己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