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以身入局,于是,就有了小灵。
朝廷的腐败,公门的腌臜,好人的为难,逐一浮出水面。
连续犯下数起杀人案,姑且算是正派的捕头们要抓她,用法律审判她。但他们不顶用,无情和追命只能承诺我们帮你求情,幕后主使轻描淡写说案情还有疑点,转头就能颠倒黑白,放她走人。
这怎么行?
凭啥坏人不守规矩,反而要让好人守规矩,没有这样的道理。
既然白猫抓不到老鼠,黑猫也不是不可以,她决定效仿石之轩,一步到位,直接潜伏到皇帝身边。
不得不说,三次造反都胎死腹中,拿捏天子居然手到擒来,她的天赋大概真在高端局。
也行。
与其整日空想头秃,不如脚踏实地做点什么。
都说九幽老怪坏得一塌糊涂,就先杀他。
谁想不禁杀。
什么夺魂音,全方位被她压制。
什么绿鬼火,剑心通明之下全是破绽。
他的武功有点名堂,可也仅此而已,宋缺过来也就是一刀的事。
赵佶也一样废物。
钩直饵咸,居然半点没怀疑。
不过,话说回来,婠婠的造型着实不俗,她每次见到都会为之吸引,难怪赵佶深信不疑。
钟灵秀一边毁尸灭迹,衣服和琴都是偷的大户人家,一边返回风雨楼,在苏梦枕回来前趴回床上睡觉。
他回来得很快,不出意外地直接推开她的房间。
看见床边的绣鞋,他罕见地没有走开,而是道:你起来,我有话问你。
干啥?钟灵秀探出脑袋,答得极有技巧,问人是不是我杀的?
苏文秀不知道今天的事,她指的当然是李惘中。
苏梦枕没接话,合拢门扉,走到她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她的外表。她的身形和他记忆里几无差别,好像这三年并没有长高长胖,可能因为在睡觉,头发编成了普通的长辫子。
他扫过被角,旋即飞快挪开,和她说:手。
她仿佛开心地伸手:要给我礼物吗?
苏梦枕看向面前手掌和皓腕,她的手因为练琴握刀,指尖有薄薄的茧子,肤色固然白皙,但指关节也有天然色差,和一般人并无不同。
那个自称慈航门下的女子不一样,她离十字街口很近,以他们的目力,清楚地看见她按在琴弦上的十根手指,晶莹如玉,通体一色,甲盖也泛着淡淡的浅粉,仿佛上好的桃色碧玺,令人无法转移目光。而且,她的指甲较短,长短与弧度全然一致,疑非真人,苏文秀却因为弹琵琶,蓄有半寸指甲,且长短不齐,随心所欲得很。
肤色能易容,指甲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总不能长得这么快。
不是,东西呢?她看向空荡荡的掌心,要给我什么啊,别卖关子了。
没事了。苏梦枕转身离开。
苏文秀亲切地问候他:你有病吧?
吱呀,门合拢,人消失。
钟灵秀努力压平的嘴角弧度。
都易容了,怎么可能不考虑手部的皮肤?她早就用脂粉遮过颜色,并贴上一些茧子伪装,指甲则是自然生长,以她如今对身体的掌控能力,缩骨功都能正常行走,何况是促进指甲的生长?
她甚至能让头发在一夜之间变白,抑或是从短发长成及腰。
唯一没有掩盖的是身上的皮肤,便宜大哥要是敢上手扒,一定能发觉她肤色的特异。
可他绝对不会。
当然,苏梦枕绝对不会轻易放下猜疑。
他一定在想,她们同一天出现,她是不是她。
可惜,这个答案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