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房承惠二两银子,三个时辰。鱼天凉狮子大开口。
还是钟点房啊。
钟灵秀思考两秒,果断道:不要了,我坐一晚上。
牛脾气,铁公鸡,小吝啬鬼。鱼天凉佯怒,你身上这件袄子就值五两,当给我算了。
你做梦。她揪着衣襟,坚决不从。
旁边的人看着她们打打闹闹,直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进来,哭泣道:好秋、好秋
鱼天凉神色一变,狐狸似的狡狯退去,她扶住女子,冷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女子哆哆嗦嗦,不敢说话,鱼天凉只好扶起她,带她穿过后门回自己的屋子。
钟灵秀悄悄缀上。
留花、落叶、挽风都、都出事了。昏暗对房间内,女子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脸颊、脖颈、肩膀和后背都有密密麻麻的伤痕,浅的结痂,深的淌血,我、我好怕。
鱼天凉搂着她的双肩,恨恨道:是谁?别怕,告诉我是谁。
李、李大人的公子。女子的牙齿咯咯作响,断断续续地说,他将我们叫去伺候,一连三、三天,我们很是吃了一些苦头,若只如此也就罢了,咱们什么皮肉苦没有吃过,可我昨儿夜里醒来,实在忍受不住,想寻人弄点药,没想到看见隔壁屋里全是、全是血。
她惊恐地抓着鱼天凉的衣袖:全是血,血人,身上的皮子东一块西一块的,我看见她们的脸,是、是留花她们。
鱼天凉倒吸一口冷气:死了?
那时候还没、没死。女子崩溃道,挽风看见我了,让我跑,我就一直跑一直跑,差点被人撞见,幸亏遇见发梦的人来送酒,掩护我、才、才跑回来。我不敢回去,只能往名利圈跑。
鱼天凉霍地起身:我这就告诉崔爷,求他帮忙救人。
不必。追命推门而入,眼神明亮锐利,哪有醉酒之色,你说的李公子是什么人?
鱼天凉既然是她们的大姐大,有个姓氏足矣:三爷,咱们在名利圈做生意的姐妹,一向蒙官府中人关照,能叫去府里伺候的必定是公门中人,这个李公子应该是傅相麾下李鳄泪大人的独子。
北宋党争严重,王安石、司马光、章 惇都各有势力,等赵佶上台后,就是诸葛正我、蔡京、傅宗书。而傅宗书能够取代蔡京拜相,底下自然有不少支持者,李鳄泪就是其中之一。
他原本在刑部任职,傅宗书上位后一力提拔自己人,已商议好将他外放到陕西青田,只是还未下达任命书。
这时还没有人知道,傅宗书下放心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打算对付江湖中鼎鼎有名的神威镖局,已故老镖头身上具有特殊刺青,竟是皇城布防图。
李惘中是李鳄泪的儿子,本身并无官职在身,但协助老父在刑部做事,一向很吃得开。
他要嫖妓,托赖于名利圈庇护的妓女们哪里敢不尽心,一口气去了四个人。
追命沉思片刻,点点头:我去探一探,你们在此等我消息。
钟灵秀侧身给他让路,目送他的身影消失才转回头。
烛光昏暗,女子惊惧难消,浑身颤抖,鱼天凉怎么都安抚不下来,不得已,在茶中下了一些迷药,勉强让她睡下。
唉。鱼天凉轻轻叹口气,挽起鬓边的落发,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钟灵秀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我看得出来,你是好人家的姑娘,对江湖憧憬得很。鱼天凉道,可我告诉你,江湖里风光的人就这么几个,绝大部分都像我们一样,不过是其他人脚底的泥,谁来了都能踩一脚。
钟灵秀困惑:你们好像没有卖身契,也没有老鸨控制,为啥不从良?
她们都是一些孤苦无依的女子,既不懂武功,也没有依靠,从良又能做啥?鱼天凉苦笑,做小生意?这名利圈的其他生意,不是给这家拢去,就是归属那家,插不进脚。往城里其他地方也是一样,都有各自的地盘,别说做正经生意了,就是卖身也得想好投靠谁家,这汴京城里的妓院,不是被六分半堂控制,就归属金风细雨楼,后者还好些,童叟无欺杨无邪一向关照我们,从不收取抽成,也不准强买强卖,可哪里卖不是卖?
钟灵秀:
我们在名利圈抱团,虽然也要受气,可好歹受公门庇护,外面乱七八糟的人不敢欺辱。鱼天凉望着床上流泪的姊妹,不过有好也有坏,遇见位高权重的客人,讨个公道也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