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留阁中,帷幕纱帐后。
钟灵秀怀抱琵琶,调试琴弦,听着寇仲叫破上官龙身份,逼他决战,两人哐哐哐干了一架,为观众们奉上一场精彩绝伦的打戏。随后,阴癸派的人要带走上官龙,宋师道、徐子陵、跋锋寒立即出手拦截,曲傲也要掺和一手,被赶到的伏骞阻拦。*
她瞟了眼二人的武功,摇摇头,悄然退场。
这边打得不好看。
还是去堵老朋友。
另一边。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挟持上官龙跑路,半道却遇见一位脸蒙重纱,高髻雍容的女子。
双方正欲动手,空中却响起一声裂帛。
祝玉妍浑身一震,缓缓抬首。
华宅屋脊处,襦衣垂髻的女子五指挥弦,惊破月色。
是你。祝玉妍望向她,未曾错过她鬓边的霜华白发,不由道,你老了?不可能。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钟灵秀微笑,我不像玉妍青春永驻,自然老了。
祝玉妍冷笑:你也要来掺和一脚?
上官龙的生死,我不在乎。她说,作为交换,你把三个小孩儿想知道的事告诉他们算了。
祝玉妍略一沉吟,上官龙其实不是阴癸派的人,她出手相救另有缘故,至于傅君瑜,本就是傅采林弟子,他们不想得罪这位高丽宗师,亦不会痛下杀手。
遂干脆利落地往某处一指:这下满意了?
钟灵秀微笑,扫向双龙:还不滚?
三人不多废话,麻溜跑路。
碍事的人走了,祝玉妍将上官龙交给赶到的婠婠:你究竟想做什么?
二十年未见,叙叙旧而已。钟灵秀拨动琴弦,曲调三两声,你还想不想杀石之轩?
这是我想问你的话。祝玉妍冷笑,你们俩不计前嫌,我何必自讨没趣?
你居然担心我和他会化敌为友?钟灵秀感慨,这怎么可能呢。
祝玉妍淡淡道:万事皆有可能,石之轩的《不死印法》已臻圆满,你二十年前不是他的对手,二十年后,你的武功似乎并无长进。
武功嘛,就是要切磋才有进步。钟灵秀面不改色,绸剑自袖中掠出,我们久不交手,也是该较量较量,我还想请你多多斧正呢。
祝玉妍最初还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见到绸光破空飞来,金剑叮咚,怒极反笑。天魔飘带瞬时涌出,浪潮似的扑向她的绸剑。
论起绸带这等长且柔的武器,钟灵秀的经验并不输于祝玉妍,可天魔飘带的厉害之处,正在于它与天魔力场一实一虚的配合。
绸剑是江河一道风,天魔飘带却是江海激起的浪花。
风令长河奔涌,却不可能击破江海,恰恰相反,风总有力竭时,河流会消解狂风。
钟灵秀不曾看过《天魔大法》,二十年苦思冥想,愣是没山寨出相似的版本。她怀疑是内力的缘故,天魔大法一看就是极阴路线,和红袖刀似的,唯有这类属性才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
遂不再强求。
再说,风又有什么不好?风不能变成水,风有自己的魅力,《九阳真经》说,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风不能卷尽水波,江河又几曾阻断长风的路径?
她将风的自在融入西河剑器,红绸飞舞,勾勒出穿过洛阳的千年徐风,与祝玉妍的天魔飘带一上一下飞舞,恰似蛟龙与凤凰对峙,前者奈何不了后者的空灵,后者追不上前者的浑厚。
琵琶的弦在夜空下铮然颤动,声波如海浪来袭。
天魔力场的奥秘无从窥视,力场却从来不只有一两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