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无大碍。钟灵秀记起一事,若有所思地问,说起来,他说我像小镜,小镜是谁?
无情蹙眉,抬首望向她,他们说起过智小镜,她为何明知故问?
诸葛神侯亦是一震,许久才道:是我、我和他的故交。
元十三限说他杀了小镜。她问,这事您知道吗?
诸葛神侯默然。
懂了。
钟灵秀摇摇头,识趣告辞:时候不早,多谢神侯招待,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无情推动轮椅,跟着她离开。
一直走出二门,他才道:请不要责怪世叔,他一直为小镜姑娘的死感到悲痛,只是元师叔性情偏激,此事一直难以了结。
你误会了。钟灵秀掀起皂纱,风穿过堂前,清风吹走夏末的暑气,也拂动她的发梢,我有点吃惊,却绝不至于自顾自失望,神侯待我一个非亲非故的人都颇仁厚,想来有他自己的难言之隐。
人无完人,即便是恩怨分明的大侠,也难免陷入情义两难全的境地。
恩仇、爱恨、忠义都是天底下一等一的难题。
诸葛小花不过凡夫俗子,为难有什么稀奇?她亦是红尘中人,凭什么指点别人做事?
任由他们去罢,各有各的选择才是人生。
盛公子,请留步。她微笑,神侯府的立场我都明白,该传达的话我一定代为转达,但愿今后有机会同你一起吃饭,再会。
无情微微顿首,目送她盖拢面纱,烟雾似的飘入车厢。
汴京的大街车水马龙,一场东京繁华梦。
马车驶离神侯府一条街,钟灵秀就下去了。
她和沃夫子道:我想四处逛逛,买些胭脂水粉,你先回去吧。
关七不在,满京城都没几个人能伤她,沃夫子没有二话,干脆利索地离开。
钟灵秀揣着沉甸甸的荷包,漫无目的地闲逛,买两盒桃花粉,挑两个新荷包,待到拐角处路过一间茶舍,忽然有伙计躬身道:苏小姐里边请。
谁请我喝茶?
狄堂主请您赏光,试试今年的新茶。
她欣然:好啊。
请人吃饭不成,有人请喝茶,瞧瞧这东京城多热闹。
茶舍空无一人,伙计迎她到二楼雅间,进门就瞧见低头坐在窗边的狄飞惊,阳光照亮他的脸颊,皮肤微微透明,俊秀得像姑娘家。
苏小姐,请坐。他斯文地说,冒昧相请,还望见谅。
钟灵秀坐下来,顺着他的视线眺望远处,不偏不倚,刚好能看见神侯府的大门:有事吗?
天泉之争已尘埃落定,苏小姐实不必紧张。狄飞惊不紧不慢道,帮派之间争夺地盘乃常事,一旦分出胜负,谁也不会耿耿于怀。
关于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的纷争就不必往下说了。她道,我不耐烦听这些。
狄飞惊微微一笑:好,小姐不想听,我就不说。
他执起茶壶,为她斟一杯热茶,请喝茶。
我不喜欢喝茶。她恹恹道,况且,我请你赏风景你不肯,这茶我凭什么要喝?
狄飞惊好脾气道:是,那我就直陈来意。
请。
小姐可否知道,是谁派出元十三限阻拦你和苏公子入京?
谁?
蔡京。狄飞惊轻笑道,元十三限与诸葛小花不合,仕途多有坎坷,幸亏蔡京暗中照拂,他欠了蔡京人情,这才出手拦截两位。
钟灵秀问他:蔡京到底是什么人?
他明面上为章 惇做事,实则暗中积蓄力量,如果有一天章 惇倒台,或许他就是下一任宰相。狄飞惊道,小姐勿要误会,上次总堂主与蔡京一道出现,只是因为他奉了章 惇之命,不代表六分半堂为其所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