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寨的两位当家分别叫赵龙和赵虎,赵龙被官府逮住押入大牢,留下一对姐弟,还不成气候,由二当家也就是昨晚半夜攻打分坛的人主持局面,这些事花无错在路上就介绍过,苏梦枕知道,蹲在梁上的钟灵秀也知道。
赵虎的声音传递而来,回音波动,可见是在分坛外传声,内力能达到这般地步,江湖上也算能混出点名气了。
请开箱验货。赵虎震声道,银货两讫。
少主,不可冒险。马无拘忙劝说,箱中必定有诈。
花无错左右环顾,起身请示:打个箱子哪里需要少主动手,属下来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书生无理却附和马无拘:不可,若是迷烟机关,在场之人皆难幸免,还是抬出去沉进汉江。
他们正在争执,外头的赵虎突然哈哈大笑:怎么?不敢开?
苏梦枕望着樟木箱子,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香气,立时明白过来。这是暗示他里面是苏文秀?不,是故意露出破绽,骗他出刀,他冷笑一声,拖出去沉江。
话音未落,箱子两边的灰衣弟子已悍然出手,其中一人踹翻箱子,里头的白色粉末飘飘洒洒落下来,惊得两边的弟子拔腿就跑:有毒。
花无错纵身去拦截,和旁边的仆婢亦自袖中翻出一把短剑,架住他的刀。
两名灰衣弟子的剑法有点来历,似纵横合击之术,一路杀穿护卫的众多弟子,书生无理似乎以计谋取胜,武功不行,三两招就倒飞出屋外,坛主马无拘倒是有点样子,沉声道:果然是声东击西之策,好一对龙虎剑法。
他拔出大刀劈砍挥斩,口中道:少主莫急,属下早有疑虑,今日一早赵虎退得太仓促,必有后招,此处已被坛中弟子所围,你们插翅也难飞!
苏梦枕没有说话,伸手拈了片粉末,眉头微蹙。
金银童子在哪里?灰衣弟子的合击剑法相当不错,越战越勇,马无拘反而落入下风,节节败退。
马无拘血色上涌,脸孔涨红:少主快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仆婢抬起袖子,咻地射出三道暗箭。
少主小心。花无错奋力阻挡,砍断两支,却在肩头中了一箭。
就在这时,红色的霞光亮起,曼妙得如同女子的胭脂,晕染出清冷而艳丽的血气。
就是现在。马无拘高喊道,放箭!
围在议事厅外的弟子齐齐拉弓放箭,一排排裹着酒精布的火苗嗖嗖射入厅中,点燃帐幔、桌椅、梁柱。
花无错惊愕道:搞什么?
马无拘后纵破窗,避开箭矢的锋芒,跌出议事厅。与此同时,苏梦枕已经拽起花无错的衣襟,反手将他推出厅外,免得他被射成刺猬。
火焰熊熊燃烧起来,苏梦枕以一敌三,被困在燃烧的屋舍中。
大姐,情况不对!赵小弟的攻势忽然弱下,我们快走。
可是赵大姐还想抓住苏梦枕,和风雨楼交换金银童子救父亲。
闭嘴吧你。钟灵秀点住她的穴道,拖着她飞出屋外,头也不回地提醒,快撤,有火药。
苏梦枕遂不再留手,红光轮转,在两个灰衣弟子的肩头落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趁他们无还手之力,他拎起一个,踹走一个,在熊熊气浪炸开的刹那,扑身冲出了议事厅。
轰砰砰砰。
火药碰见面粉,威力提升数倍,屋梁炸飞,地板粉碎,墙壁四分五裂,巍峨的议事厅像丹炉里的药丸,卷起大片橙红色的光焰。气浪一层层推叠,外围离得近的弟子都觉耳鸣嗡嗡,胸口真气回荡,鼻子涌出两管鲜血。
苏梦枕身不由己地呛咳起来,一边咳血,一边将两个刺杀的人丢出去:滚。
赵小弟一怔:你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苏梦枕擦掉唇角的血,你们没伤到我妹妹,也没有害我兄弟。胜负已分,滚吧。
赵大姐复杂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好整以暇的钟灵秀,跑过去扶起弟弟:这次是我们输了。她看向如临大敌的马无拘和书生无理,知道金风细雨楼还有大戏要唱,龙虎寨不适合掺和,我们走。
他们三人握着武器,戒备地退开。
金风细雨楼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拦截。
马无拘负手而立,旁边是面色如常的书生无理,花无错在酸甜苦辣的搀扶下勉强站直,难以置信地看向分坛的老大老二:坛主,军师,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