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胡兄以为,她为何要困住我们?白书生抚摸石壁,不知触碰到什么,头顶哗一下张开巨网,当头兜下,幸亏他反应快,袖中落出短刀,三下五除二割碎渔网,瞧,好歹毒的机关。
金灵芝道:说什么废话,杀出去就知道了。
她抽出腰带中的软剑,杀气腾腾地走向漆黑的甬道。
楚留香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楚兄?原随云有些疑虑,你莫非发现了什么?
这些石头是奇门阵法。楚留香道,在这样黑的地方,恐怕不容易离开。
像是要佐证他的话,金灵芝的脚步声转过一个圈又回来,警惕地问:怎么回事?
奇门阵法。楚留香抚摸手边的石头,粗粝的岩石散发着浓郁的海腥气,要离开这里,得费些功夫了。
老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抚住落石:老身可没那么多闲情逸致。她蓄劲拍出,石头迸出清晰可闻的碎裂声,裂纹从掌下向两边扩张分裂,顷刻爬满整块石头。
哗啦啦,石头粉碎成一片片碎屑。
老夫人好掌力。
不对。老夫人捡起一片碎石片,轻轻一捏就搓成齑粉,这本来就是石片。
楚留香叹道:一块完整的两人高的石头,哪怕是壮汉也难以搬动,一群不通武功的弱女子如何做得到?这是数块石片捆缚起来的假石头。
老臭虫,你怜香惜玉的毛病又犯了。胡铁花嘲笑,那个岛主明明身负武功,却喝令弱女子做这等重活,她指不定是一个心理扭曲的疯婆子,就好像石观音一样,抓一群无辜少女过来,弄瞎她们的眼睛,在这里称王做主。
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不是说岛主叫什么蝙蝠公子?肯定听岔了,是蝙蝠公主才对,她以为自己是公主,要一群侍女服侍,有侍女还不够,把咱们抓起来,正好挑选驸马。
金灵芝转动眼珠,看向他的位置,轻哼道:倒是如你的意了?
金姑娘有所不知。阵法虽然奇特,却无杀机,胡铁花又是绝境中也不忘说笑的性格,故意道,我这位朋友最容易受公主青睐,譬如不久前,我们在沙漠中遇见的琵琶公主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对被朋友糗的事报以无奈的苦笑。
金灵芝却甜蜜地弯起嘴角,她听得出来,胡铁花这么说,看似在打趣朋友,实则也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可不想做驸马,他的心里已经存有她的影子。
可是、唉
她想起久不开口的原随云,心里蓦地失落。
黑暗中,轻微的脚步声转过一圈。
原随云道:老夫人说得不错,一些碎石罢了。他袍袖挥出劲扫,只听稀里哗啦地一阵碎石声,挡在他们面前的落石就裂成了拳头大小,三三两两地堆在脚下。
载体一旦破碎,奇门不攻自破。
他道:这样的地方,在下比各位便宜一些,就由我打头阵,尽快离开此处吧。
武维扬客气道:劳驾。
原随云轻叹:闹剧该结束了。他往前走两步,脚尖忽得绷紧,勾起地上的两块石头踢出,而在攻击的方向,有人短促地笑了一声,闪身避开。
这只是开始,方才困住他们的石阵成了最佳暗器库,原随云或是踢踹,或是挥袍,将遍地碎石化为武器,不断飞出击打目标。他目不能视,听力却远胜众人,连招一气呵成,逼得对方靠近不了半步。
金灵芝数次想加入帮忙,偏偏找不到契机,只能追逐石头的轨迹胡乱刺出。
这反倒帮了对方的忙,她一招劈出后,后颈一冷,未能及时撤身,右臂被指尖快速拂过,虎口酥麻松掌,软剑就给夺了去。
不错的剑。岛主说,多谢金姑娘了。
金灵芝被她点中穴道,又惊又气:你做什么?
你怕什么?岛主淡淡道,我又不会刺瞎你的眼睛,把你关在黑不见底的小屋里,白天让你干苦力,稍做休息就被拳打脚踢,也不会晚上脱光你的衣服,让你当妓-女抚慰发情的畜生。
金灵芝浑身激灵,寒毛根根竖起。
不知为何,这两句话让她莫名恐惧,发自内心地打起了哆嗦。
胡说八道什么。胡铁花呵斥,身形如若蝴蝶穿梭,一下追到她身边,输送内力为她解穴。
血宫滞涩,竟然推不开。
极致的黑暗中,剑刃不会反射任何光影,只有破空的气流预示来路,而这又真的是剑吗?原随云袍袖翻卷,荡开的却是两颗衔接而来的石子,它们的破空声一前一后相连,就好像一柄剑的长度,可真正的剑是他挥开双袖后刺来的,迅如闪电,点向他胸前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