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地板遭到指风刮过,倏地凹陷出小坑, 其威力可见一斑。
钟灵秀并指为剑, 玉女剑法刺向老和尚各处, 可指尖一靠近就如陷泥沼, 劲力难发,不由道:前辈好深厚的内功。
老和尚不语, 一阳指疾速点出, 却全被她尽数卸去荡开, 竟奈何不得。只是他的凌波微步变幻万千, 亦不叫她有捉住的机会,忽远忽近,封住她各处去路。
钟灵秀数次想要突围,才往前迈出一步,老和尚的手指就点过来,往她肩头、眉心、胸口而来,一旦接触,指力入体迸发,怕是要将气海搅得一塌糊涂。
她不再藏拙,运起玉女心经的功法,身法提升到最快,老和尚变位她也变位,始终牢牢跟随在他背后。
老和尚的凌波微步没学到家,未将易经的变化用到极致,内力又不如她,速度上就慢了半步,无论如何都无法脱身。他无可奈何,不再多纠缠,挥袖转身落回蒲团,诵道:施主已经见到一阳指和凌波微步,早已不复昔年威力,就此归去罢。
钟灵秀略一思忖,她当然想学六脉神剑和凌波微步,毕竟没人知道下次能不能穿天龙,但六脉神剑是段氏绝学,非亲非故,老和尚肯定不会教她。
我没有与大师为难的意思。她知道自己生得温文可亲,亦不吝展现善意,笑道,只是想多和天下高手切磋,精进武艺罢了。
老和尚沉静道:施主天赋之高,老衲平生未见,惭愧、惭愧。
你的一阳指是不怎么厉害。她说,我听闻昔年华山论剑,南帝最擅长这门功夫,敢问是现任的大理国君吗?
老和尚道:段皇爷已经死了。
啊钟灵秀做出惋惜之状,怎么会呢。
阿弥陀佛。老和尚逐客,施主请回吧。
也只能如此了。她轻叹口气,合十退走。
大理四季如春,鲜花锦簇,是个天然隐居之地。
钟灵秀自拜访天龙寺后,一连数日在城外游览风景,见识了许多异族风土人情,也打探到若干奇异的景致。其中就有一处黑色沼泽,当地人说里面住着蜃女,以幻术迷人心智,一旦靠近就会迷路,再也出不来。
她猜测这就是瑛姑的居所,专门挑一个晴朗的好日子,上门拜访。
这片黑色沼泽果然奇异,放眼望去黑漆漆一片,只有中心伫立着两间茅草屋。
过路人口渴,敢问主人在家吗?钟灵秀使出武侠万能借口,讨杯水喝。
里头无人答应。
她跃跃欲试,轻轻吐出口气,掠身奔向沼泽。
沼泽广袤,无立足之地,普通人轻功再好,一口真气毕竟有限,绝对飞不过去。瑛姑在这里布下陷阱,说不定就是筛选轻功高超之人,好锁定伤她孩子的凶手。
但钟灵秀真气充沛,飞身跃出后当真如同燕子惊空,倏地掠过沼泽三分之一距离,随后脚尖在泥沼上微微一点。沼泽天然具备吸力,真气亦不能例外,落在沼泽中便如泥牛入海,再也无法托举身体飞起。
可乾坤大挪移有反弹真气的窍门,钟灵秀在脚尖接触到泥泞的刹那,立刻倒反其势头,变吸为托,成功借到力道再次纵掠而起。
如此轻功,当世怕也罕见,立刻吸引了瑛姑的主意。
她透过窗户,牢牢看着闯入的不速之客,见她飞过一段距离后,似是发现了木桩,安安稳稳地落足,又招呼一声:主人家在吗?
瑛姑依旧不答。
她便再次纵身跃上茅屋顶,扫视一圈,见一半是院子一半是池塘,轻飘飘地落于庭院中。
在下自中原而来,途经此地,见沼泽中有人居住,一时好奇,并无歹意。钟灵秀继续念万能台词,不知贵主人是何方神圣,可否拨冗一见?
瑛姑拧眉思索片刻,淡淡道:既然来了,就请进吧。
钟灵秀这才掀开帘子进屋,只见窗边立着一位白发女子,麻衣难掩国色,负手看她。
双方视线一触,皆有动容之色。
瑛姑想起打伤自己孩儿的神秘人,亦是轻功卓绝,不动声色地试探:你年纪轻轻,竟然学得如此轻功,不知师承何人?
我师承古墓派,师门已经三四十年不履江湖。钟灵秀道,阁下是谁,为何一人独居黑沼,还懂这奇门阵法?
瑛姑自然不会说她是南帝的贵妃,淡淡道:我是神算子瑛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