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昆仑山老这么睡,轻车驾熟地将身体黏在麻绳上,翻身,换姿势,枕手,一晚上都不安生,也一点都没有摔落的迹象。
一夜好眠。
第二日,掌门考教她昨日所学。
这回不再是抓回八十一只麻雀这么简单,而是要以双臂围困住所有麻雀,不叫它们飞出怀抱。
麻雀有翅膀会飞,八十一只就是八十一招,顷刻间全部接下,且一只不能伤不能漏,难度可不低。
钟灵秀没有练过这招,思考良久,认为天罗地网势能将它们围困,靠的是两个窍门,一个是足够快,一个是变化多,手臂、手腕、手掌、手指,每一处都要用到极致,攻时奇招频出,守势滴水不漏。
简而言之,一个是快,一个是变。
她放出麻雀,先上手尝试,果然不出所料,肩关节到手指尖,处处有用,且必须同时运用施展,挡、拦、弹、截、穿、回,多管齐下,才能应付得了闷头乱飞的麻雀。
一刻钟后。
她虚揽着怀中的六十几只麻雀,看着逃跑的十几只叹气。
还是差点儿,得再练。
这回就换一个方法。
她松开怀抱,任由它们四处飞走,然后一只只纳回怀中。
一只、两只十只、二十只、三十只她不断适应增加的数量,觉得有点吃力就停下来,调整一二,然后继续捉它们回来。
她逐渐觉得吃力,昏暗的环境下,眼睛看得越久越花,麻雀拢在身前,羽毛乱飞,叽叽喳喳乱撞,遮蔽大部分视线,还影响听力,到后面捉回一只就走丢两只,得不偿失。
还以为穿过两个世界,已经是一流高手了呢,果然还有得学。
钟灵秀这么想着,踏踏实实地和麻雀们交流了一上午。
吃午饭,下午练内功,晚饭没吃,一直练到入夜才睡去。
第三天。
钟灵秀先吃早点,小葱拌面条,然后进石室放出被困三天的麻雀,孙姨每天晚上都会给它们喂食水,胆子大的还活蹦乱跳,胆子小的也没饿死,只是有些萎靡。
她一只只挑选,强壮的留下,萎靡的干脆利落地杀死,拎去给孙姨:今天吃烤雀儿好不好?
孙姨笑了:馋肉了是不是?好,姨给你做,不过少的你得自己去林子里抓,八十一只不许少。
好。
钟灵秀带上网兜,去外头的林子抓麻雀。
外头虽然乱,吃土的流民不在少数,可终南山有全真教在,鲜少有人敢流窜至此,林中的麻雀侥幸留下性命,被她一只只逮走,关进石室坐牢。
新抓来的麻雀应激,扑腾得比之前的激烈,连带着其他麻雀也紧张起来,在室内呼呼乱飞。
钟灵秀灭掉烛火,不再靠眼睛寻找,而是循声辨位,一只只捉住塞进布袋。麻雀可不懂什么屏气之法,没一会儿就被悉数逮尽,而这时候,她也已经熟悉黑暗,只在角落点一盏昏黄的油灯,然后远远走开,在斜对角打开布袋,放开里面的麻雀。
它们争先恐后地往外飞,却无一不被她的双臂搂住。
左为经,又为纬,双臂交缠变化,织就出一张无形的罗网,轻而易举地兜住了乱飞的麻雀。
最后一只麻雀飞出袋子,噗通撞入怀中,亦不曾脱出而去。
八十一只,一只不少。
果然,天罗地网势固然以奇制胜,但也要内劲的辅助,每招每式裹挟的劲风推拉拿擒,方可滴水不漏。
很好。掌门无比欣慰,才三天,你就完全掌握了这门掌法。明天起,我就教你美女拳法。
钟灵秀怀抱着不停啄她的麻雀,掌法一推,将它们悉数扫入布袋:是。
她的拳脚一直略弱,恒山派的天长掌法只有内力高深了才能打出点威力,这会儿能在古墓派补足,再好不过。
下午练功,晚上吃烤雀子,练功。
拜入古墓派的第五日,学习美女拳法。
这是古墓派最有趣的一套功法,招式皆以古往今来的女子为名,翩然婀娜,尽显女子轻灵曼妙的体态。
掌门专门点了灯,自己在烛火前示范一次,再让她试一遍。
钟灵秀对掌控身体早已轻车驾熟,跟练毫无困难,很快从头到尾都记住了。
掌门不禁又想起林朝英来,她自幼跟着小姐长大,由她一手教授武学,只是年幼贪玩,亦非聪明灵巧之辈,总要小姐手把手教。她久练不会,惭愧得不敢看她,小姐却从不责备,往事历历在目,小姐却已是石棺枯骨,登时悲从中来,情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