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不安全感。
她不知道离开笑傲后,体内的内力是否能带走,现实也如她所担忧的一样,基本被锁在奇穴中。况且,内力也不是一劳永逸,像令狐冲那样真气乱窜,无法动用的情况,武侠剧情里可不少见。
一口真气在,四肢折断也能苟命,相反,一把剑在手,手无缚鸡之力也能杀人。
她始终没做到天地与人与剑三合为一,但今日事须今日解,管他境界高低,能解决眼下的麻烦就够了。
我还有剑。
钟灵秀不再逞强,倏地握紧了破损的长剑。
剑尖歪歪扭扭地刺向一处。
铛铛铛。
只闻三声脆响,长剑折断一截又一截,到最后只剩下短短三寸。
但已足矣。
这三剑全都刺在薄弱处,以钢铁本身的坚硬消解了杨逍最后的劲力。
细碎的叶片迸发飘扬,像一场从天而降的碧雪,轻飘飘地浮动在空气里,如烟似雾,梦幻动人。
杨逍竭力稳住身形,负手到背后。
她的坚韧超出他的预计,两条手臂已不慎脱力,若非乾坤大挪移可激发身体最大潜力,怕是这时已维持不住挺拔的身姿,踉跄在地了。
然而,这又算是胜利么?
是,他有余力,而她真气尽空,兵器也折了,可杨逍险胜一个十八岁少女,究竟是谁丢脸?
你在做什么?她足尖一勾,踢起地上的断枝,我没死没伤,你也还有行动力,胜负未分。
钟灵秀挥了挥木枝,感受其破空的力道,手感尚可,遂展颜一笑:看剑!
杨逍闪身避开,压抑着怒气:你非要和我分个胜负?我现在一招就能伤你。
我剑法还不错。她说,你是不是怕输给我,叫江湖人知道笑话你?
杨逍并不知道独孤九剑无须内力,冷冷道:我不会输。
那为什么不试试?她轻轻叹口气,无限温柔似的,杨左使,你的武功多久没有精进了?
杨逍顿住。
切磋武功为的不就是互相进步?钟灵秀苦口婆心,想劝同学写作业的班长,难得你我棋逢对手,正好彼此查漏补缺一番,是不是?
她点剑在前,看招。
树枝细如蒲柳,穿破暑日炎热的空气,刺向他肩头的穴道。
杨逍皱眉,竹萧滑出衣袖,绿色的弧光划过,击向木枝的薄弱处。
木剑倏地一沉,转点他下腹的穴道。
杨逍并未察觉到剑上所带的内劲,这毕竟只是一个脆弱的木条,真气掌控再好,也就是不损坏新生的嫩芽。但她手中的树枝被风吹拂,绿芽嫩枝随之轻微晃动,分明就是毫无内力的表现。
但怪就怪在这里。
他闪身避开的刹那,这一剑竟刺破了他的衣衫,皮肤绷紧,细微的刺痛一滴滴传来。杨逍实在太意外,即便知道自己受了伤,也要伸手一探摸到血迹,方敢相信真的流了血。
你说得是。他缓缓沉声,我不该小觑你。
钟灵秀唇角微抿,并不作答。
出剑的时候,她经脉中确无半点内力,可木剑刺出后,自然而然地勾出一缕缕真气,随剑而动,自剑而出,不影响外界种种,只在中剑的瞬间,丝滑地破开一切阻挡。
这让她产生了短暂而恍惚的错觉假如剑是这么用的,好像破开虚空不是不可能。
但这个感觉转眼即逝。
她仍旧在树林边,天际乌云压顶,夏日随处可见的暴雨又将来临。
回归现实。
回归战场。
钟灵秀轻吸口气,奔袭上前,举剑斜劈。
竹萧舞动,翠鸟似的起落奔飞,倏忽东西,惊雷南北,似是有仙人执其为笔,在空中挥毫,书写一篇浩荡长卷。不独如此,杨逍手掌翻转,擒下地上的碎石拢在掌中,冷不丁飞出一颗,蕴藏劲道击向穴位。
这是大名鼎鼎的弹指神通,而能习得这等绝学,杨逍的师承也就不难猜测了。
钟灵秀聚精会神,暗器可以破箭式招架,她现在一口气能挡下十支射向自己的箭矢,只是弹指神通劲力相同,没有快慢之别,树枝又不是长鞭,不够趁手,实在做不到,只能击落两个制造缺口,配合梯云纵的轻功纵起,借住周围的乔木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