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还没有来过汉阳呢。钟灵秀问道,这儿离黄鹤楼远不远?我们去瞧瞧方便么,我想见识见识白云千载空悠悠的场景。
纪晓芙含笑道:好。
六哥也得一块儿去。她笑道,我身上没有银子,得叫他给我买点心。
纪晓芙不说话了,拉着她往花园里拐。
两人回屋略作收拾,不多时,纪晓芙的大哥说今日陪客人去黄鹤楼赏景,叫上小妹一起。
这对未婚夫妻终于正式见面,互相见礼。
殷师兄。
纪师妹。
纪大哥不曾习武,脚力勉强,牵了几匹马来,众人一道骑了往黄鹤楼去。
黄鹤楼在武昌,与汉阳相隔长江,要坐渡船过去。
船舱中,宋远桥与纪大哥相谈甚欢,殷梨亭不好意思同未婚妻说话,找钟灵秀聊天:冬日的长江别有风光。
六哥说得是。钟灵秀取出随身带的竹笛,我吹首曲子。
她坐到船头,见江河滔滔,无端想起鄱阳湖上的旧事。
曲洋、刘正风琴箫合奏,曲非烟稚嫩可爱,令狐冲满腹愁绪,喝得醉醺醺,笨蛋酒鬼一只。
此情此景,当奏《笑傲江湖曲》。
她横笛在唇边,按压笛孔,绵绵无尽的气息吹入竹管,震荡回响,流泻出动人至极的旋律。
清脆的笛音在内力的传递下徐徐荡开,使得江上其余的船只也静谧了声息,安静地听着这彻响江湖的曲调。
他们想起了许多事。
少年壮志未酬,空老沧州。
爱侣劳燕分飞,未能携手。
武林风波诡,习武岁月催,有几人能笑傲江湖?
徒留唏嘘。
好曲,远处有扁舟一叶,一个白袍书生合掌微笑,好佳人。
双方相隔甚远,对方的声音竟然清晰地传到舱内,宋远桥登时皱眉,扬声喝问:在下武当宋远桥,阁下是谁,何以无礼?
谁想对方并不理睬,朝这里睇过一眼,昂然离去。
过江就见到了黄鹤楼。
钟灵秀仰起脸孔,仔仔细细打量这座千年名楼,不禁欢喜。
四百年时光,此黄鹤楼与彼黄鹤楼差距不多,只是位置变了,下头摆摊的人变了,现代的新一点儿,这里的旧一些,不过同样的人声鼎沸,挤满来往的游客。
下头有人卖点心,殷梨亭掏钱给她买了碗紫苏饮,她递给纪晓芙,他红脸,又另外买了杯。
钟灵秀咬住芦苇管,含混道:六哥,我还想吃点心。
好。殷梨亭连忙掏荷包,买下街边的数样点心,裹出老大一个油纸包。
钟灵秀塞给纪晓芙,两个女孩儿挽手登楼。
楼不高,视野逐渐拔起,街景人流铺陈开来,与远处的长江景色衔接,水光渡染天际,层层递进,一幅生动至极的俯瞰画卷。
宋远桥和纪大哥故意走远两步,让他们交谈。钟灵秀假作欣赏文人墨客的诗词,在题词壁前徘徊,崔颢的墨宝早就不可见,其他的诗词总差一筹。
人来人往中,她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对方视线炽热,不假掩饰,即便不懂武功也不难找出始作俑者,正是此前江上见过的白袍书生。
他身上拢着一层红光。
三十七八岁的中年男子,长相俊雅,身形挺拔,眼下略有皱纹却不显老态,风仪颇佳,且身负上乘内功,衣袂无风自动,在庸庸世人中鹤立鸡群,最最重要的是,他出现在纪晓芙身边。
莫非是杨逍?
他武功高,应该比她现在强一些,适合做近两年的对手。
钟灵秀心念电转,不动声色地扭回头,继续欣赏墙上的题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