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念头 “梁梦芋,我祈求你喜欢我”……
“你动沈敬山一个试试。”
祁宁序皱眉, 脸色紧绷:“你把它放下。”
越这么说,梁梦芋手上的动作又深了一分。
血珠似天花板上荧荧的灯光,一簇簇落在他眼里。
祁宁序严肃的眼神死盯着脖子, 梁梦芋也保持着看他。
两人就这么僵持在这里,表面似静得发沉的水,实则一个已经煮沸冒泡,一个已经在海底掀起了海啸。
两根绷直的弦,扯着那股力, 谁也不肯先松分毫。
亮莹莹的灯悬着, 刺眼的光浮在空气里。
终究是祁宁序先低头。
“好,你先放下, 放下我们再谈, 我答应你,你也要答应我你不能受伤。”
眉峰还有未散的硬气,似白瓷的脸松了几分,手指蜷缩, 尽可能温柔。
“听话,好吗。”
梁梦芋哭着摇头,她不信祁宁序,她要真的看见沈敬山相安无事才能罢休。
但她的心理防线也被击溃了,胃里跟着翻搅发紧, 已没有方才转眼的硬气。
两人似乎又绕回了原点。
“祁宁序,我求你了,你先办你应该办的事情。”
一个要对方先放手,一个要对方先行动。
她的哭声碎在齿缝里,胸口无法控制地一阵一阵发颤,止不住地发抖和哽咽。
“沈敬山没有背景, 从高中到本科到研究生,几乎每天都熬到凌晨3点,他要兼顾课程还有实习,他要改几十遍的模拟抗辩稿,他要参加法考,考律师职业资格证,他很难,父母不在身边,一个人飞去大洋洲,他走到今天不容易的,你不能毁了他,我也不可能让你毁了他。”
“祁宁序,我们和你不一样的,我们都是普通人,你心情一好,指甲流出来一点油水都能把我们喂胖,但你一想捉弄我们,我们毫无还手之力,沈敬山身败名裂了,那他10多年来的坚持算什么,在法律圈混不了,他怎么办,他对得起曾经那个挑灯夜战为了法学放弃很多的自己吗。”
“我又怎么办,我要眼睁睁看着他因我而毁……”
说到最后,她的哭声已经僵到干涸。
祁宁序肤浅的以为,梁梦芋只是替沈敬山远大的前程不值。
但她没有讲他被破坏的辉煌的未来,她讲的是他被辜负的心酸来时路。
只有真正了解在意的人,才会去奋不顾身地寻找他曾经努力的证据,才会这么痛苦,才会这么共情,才会这么内疚。
而梁梦芋不知道,她声情并茂谈起另一个男人的时候,眼前人的心已经碎了。
像那碎掉的茶杯,顺着花纹,自上而下地,完全裂开。
他陷入一个泥潭,难以自拔。
他已无力问她,她是否了解他那些同样艰难的曾经。
他也没有背景,他也一个人进了祁家,他也背水一战,用生命做赌注。
他也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到现在。
她一口一个我们一口一个你,已无声的将祁宁序分辨开来,清楚的告诉他,他们不可能。
他何止没有胜算,他甚至没有收到邀请函的名额。
他嘴唇干涸,但却似乎喝了满杯水,腹腔填满了蓝色的悲伤。
心里似乎有针尖在里旁若无人地刺起了一幅画。
但凡她的威胁有一刻是在表演,他也不可能会这样。
真心实意,赌上了生命,不顾一切救他。
和他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眼前所爱之人似与他隔了一座银河。
指尖无力地蜷了蜷,他笑笑,心里却似苦水冒着泡泡。
声音已从尖锐逐渐走向平静,似是大戏落幕的尾声。
“梁梦芋,我渴望……我祈求你喜欢我,但你始终讨厌我,不肯接受我,不肯看我一眼。”
“明明答应会尝试着爱我,但你从来都是骗我的,对吧。”
“吧”字很轻,像是梦里的呢喃。
她说她讨厌烟味,没问题,他可以戒烟;她说她讨厌听不懂的粤语,没问题,他可以说普通话;她说她讨厌上床,讨厌肢体接触,没问题,他可以和她谈无性恋爱;
她说她讨厌他,没问题,他只希望她能在未来喜欢他。
他做过了这一切一切,自以为已经做了很多,他以为会有进展,但并没有。
她不喜欢他的钱和权,连他的爱都不喜欢。
那他没有什么能给她的了。
——为什么就是有人,为什么总是有人能轻松获得他想要搏得的关注。
他掀眼看向她,红了眼眶。
猝不及防地,黑眸落下一滴泪,轻轻落下,停留在脸颊,很快蒸发干涸。
梁梦芋捕捉到了那滴泪,心登时静了,像掉进万丈深渊途中的失重感,使得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是错觉吧,那个傲慢的祁宁序,居然哭了。
她忍不住抬眼,注视他,心思被他引走,僵硬的手臂没拿稳,瓷片掉落在地,再次碎成几片。
她垂眸,告诫自己,不要动,不要动,不要心软,却又忍不住心里发酸。
她突然有一个荒谬的结论。
刚才的对峙,没有一个是赢家。
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会寻找自己的心理锚点,忍不住说母语,就如同现在。
但祁宁序最后忍住了,他不想看梁梦芋又投来陌生的眼神。
他明白,这个时候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但怎么办,他就是不想提。
他自私的占有欲告诉他,他不能离开梁梦芋,不能看着梁梦芋与别人双宿双飞。
“梁梦芋,我答应你,放了沈敬山,但同样,你再也不许和他见面,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如果被我发现一次——你不想被我监视,对吧。”
“这学期毕业,下半年我会申请去美国公司常驻,你跟着我一起去,去那里读书,去找你弟。”
他恢复了淡漠,仿佛刚才的失控不是他。
“今晚我会离开,你不想见到我,我能理解。我只给你几天时间,你好好调整情绪。”
他拿上外套,离开前又转过来看了一眼她脖子上的红痕迹。
“你的伤口,稍后医生会来给你处理。”
很快,一种结束的安静,散在房间里。
一种无尽的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这里太可怕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就用网去捕捉。
如坐针毡久等了一会儿,她就拿上了几件自己的衣服,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凭借着本能冲出门外。
两个保镖守在外面。
他们人高马大,一个顶两个梁梦芋,一板一眼,颔首,恭敬问她:“您要去哪,梁小姐。”
梁梦芋没想到还有人看守,她定了定心,冷静撒谎:“我要去学校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