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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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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穿胸而过的箭矢前端沾着血, 一滴一滴的血在箭矢头部挂了片刻,朝下坠去,砸落在陈怀珠的手背上。

陈怀珠心中猛地一沉, 神情仓皇地朝后望去, 声线中是她克制不住的颤抖:“快一些!动作快一些!”

元承均看着她焦急的反应, 也不知是因为伤口传来的疼痛,还是心头涌上的动容, 竟叫他的视线也有一瞬的模糊。他弯曲下指尖, 勾了勾陈怀珠掌心中的软肉,气息微弱, “玉娘。”

陈怀珠回过头来, 看着他艰难吐露话语的唇, “你若还想活命, 便少说些话, 待会儿拔箭, 有的是你花力气的地方。”

元承均缓缓摇头, 另一只手费力地攀上来, 轻轻拍向陈怀珠的手背,似是在安抚:“放心,没那么快, 死掉。”

陈怀珠没挪开自己的手,“不要提这个字,晦气。”

元承均望了会儿陈怀珠, 如若是寻常, 他一定会对玉娘唯命是从,可这一箭下去,他是没有数的, 他也不知道这次闭眼后,还有没有再睁眼的机会。

所以他没有听陈怀珠的话,缓了两息,道:“你那天说,你对我的恨,是从对我的爱上生长出来的,可是,我对你的爱,自我以为的恨中生长,又在无意识时脱离了恨,到如今,只剩下了祈求你的一丝垂怜。”

陈怀珠有一瞬的怔愣,她已想不起来,上次从元承均口中听到“爱”这个字,是什么时候。

感受到对方握着她手的力道更紧,那双瞳孔中也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她脱口而出:“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人要是死了,无论曾经的爱与恨多汹涌如潮,都没有任何意义。

分明他受伤是右胸,然听到陈怀珠这句话时,元承均却觉得左胸处传来的疼痛更甚。

没有意义,原来时至今日,玉娘还是不肯原谅他,不肯原谅他曾经做过的糊涂事。

不过也是,他有什么理由能让玉娘原谅呢?十二年来,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太多。他曾明确的知晓自己在乎的是邓夫人、是韩公、是作为傀儡皇帝十年来被控制的屈辱,可他似乎不曾想过,玉娘在意的是什么,陈家所有人、那本该来到世间的孩子对玉娘的重要意义,也许并不亚于邓夫人与韩公对他,如同他直至玉娘离开,直至来了陇西,才明白玉娘对他到底有多重要,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对玉娘的感情。

他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未吐露自己的心意,便死于宵小之徒的手中。

他还是心存鄙念,希望能在玉娘心中留下一席之地。

元承均用力吞咽下喉间涌上来的一股腥甜,借着陈怀珠手掌中的力气,往起撑坐,问陈怀珠:“玉娘,你还,恨我吗?”

陈怀珠耳边“嗡”的一声,生死关头,她实在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几欲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元承均见她不答,也不催促,稍稍偏头哂笑一声,复望着陈怀珠,道:“我恨。”

“我恨。”他似是担心陈怀珠不曾听清,又重复一遍。

“我恨,”他语气坚定,解释:“我恨自己,到了这个时候,我恍然大悟,一直以来,我所嫉妒的,从来都不是旁人,而是从前的自己,我也从来都不恨你,恨的是十年来,欺骗你的自己,恨的是两年前不曾,认清心意的自己。”

玉娘说,相爱的人之间最要紧的便是坦诚相待,他想,这大约是他最坦诚的话,最坦诚的心意。话已出口,至于玉娘信与不信,他也不知。

陈怀珠眸中泪光闪烁,她动了动唇瓣,发觉哽咽不成句的那人,竟是她。

她的喉中如同卡了一根鱼刺,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只横亘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每呼吸一次,都带的周遭的皮肉生疼。

是时,后勤兵火急火燎地抬着一副担架上了城楼。

陈怀珠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没回应元承均方才那句,与其他后勤兵将人妥善抬上担架,对于元承均死死也不肯松开手这件事,她此刻也不怎么在意,任由他紧握着。

这一

箭贯穿了他的前胸后背,便只能将人侧放在担架上,由后勤兵小跑着抬回将军府,以他这样的状态,只怕连上马的力气都不会有,权衡之下,只能如此,这样紧要的时候,体面尊严,当然显得不是多么重要。

到了将军府时,军中所有军医几乎都候在了府中所设的天子行在。

几人合力将元承均挪到榻上后,陈怀珠便要松开他的手,起身叫军医看伤口诊治,然元承均怎样也不肯松手。

陈怀珠愠怒不已:“你疯了?什么时候了还在乎这些?快快松手,叫军医为你看伤!”她说着示意军医上前来。

“都退下,”元承均咳了两声,语气不容人反抗,“这是圣旨。”

军医意识犹豫不前。

元承均面向陈怀珠的语气软和了些,“玉娘,你放心,只要这箭一朝不拔出来,我就没那么轻易死,”说罢,他扫了眼周遭的臣属,沉下声音:“陈既明何在?朕要,立遗诏。”

众人面面相觑,所有人当即跪下,求天子不要说这样的话。

有人回他:“陈将军按照调度,一早出了城截断海日罕的撤退后路,卑职怕军心大乱,将陛下受伤的消息封锁了,只怕陈将军此时尚且不知情。”

亦有人看向陈怀珠,等皇后发话。

周昌瞥了眼元承均胸口处的伤口,朝陈怀珠行礼,劝她:“娘娘,眼下的情况谁也说不准,还是遵从陛下的旨意罢,”他说着朝地上叩去,“臣等洗耳恭听。”

周遭其他人稀稀落落地附和。

蒋兆毕竟还挂着个军中掌书记的名头,慌慌张张从案头取了毫笔与空白的竹简,跪伏在地上,等待天子开口。

“朕此番,若有意外,由正在监国的小河间王践作,桑景明与陈居安共同辅政,桑家女与陈家女日后不得入宫为后、为妃嫔。”

他不想后来者重蹈他与玉娘的覆辙,傀儡皇帝与权臣之女,要想不生出嫌隙,实在太难,太难。

他说的很慢,蒋兆一字一言地写下。

元承均又看向陈怀珠,“以及,若皇后愿意,小河间王欲即位,需得改认皇后为母亲,尊皇后为太后,尽心侍奉,尽孝膝下,不得敷衍,不可冒犯,且小河间王弱冠之前,由皇后垂帘,待其及冠后,再还政于其,”他顿了顿,咳嗽好几声,仍是坚持将未说完的话说尽:“如若皇后不愿,仿民间和离之法,还皇后自由身,皇后可凭自身意愿,另行婚嫁,满朝公卿,不得非议,若另嫁之夫待她不好,生出龃龉嫌隙,过皆在他,剥爵罢官,下狱流放,不得迁罪皇后,不得……”

他话没说完,一口鲜血没压住,顺着他的唇角溢出。

陈怀珠眉心紧蹙,自怀中取出一方绢帕,一边替他擦拭下颔上的血迹,一边道:“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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