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这日天气晴朗, 万佛山一如往日般寂静,只远远地听到,几声撞钟声悠远、辽阔的撞钟声, 惊起仙鹤振翅盘飞, 隐匿在群山中的清净寺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尖塔间, 却是足够庄严肃穆, 朝四周散发着淡淡金光,那是无上法印的润泽,让每个佛僧都心情宁静。
两个守门童子在山门下盘坐, 颇为羡慕地、远远看着清净寺的无上法印金光。
小童子道:“自圣僧归来, 这无上法印似乎都强不少,即便隔着如此远,都仿佛置身在温和的阳光下,全身的灵力都游动地更快了, 一直在瓶颈期间的我,昨天都突破了。”
“哈哈哈哈哈。你刚来山中, 自是不甚清楚,”
另一个年纪稍大的沙弥师兄, 满脸的骄傲:“圣僧是何等人,传闻他出生时,无为佛僧曾有白象入梦,醒后落泪良久,一直闭关、不问世事的无为佛僧亲自下山, 将他带了回来,悉心教导。”
“圣僧真的有这么厉害吗?”童子睁着懵懂的眼,问。
“那是自然,他心思纯粹, 又极具天赋,三岁便达到识无边处的定境,六岁便可与师兄们辨道,十二岁便已有资格开坛讲道——”
“开坛问道?”童子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寺中但凡能开坛论道的,莫不是五十多岁的佛僧师父们,圣僧十二岁时便达到该有的境地了吗?”
师兄:“这便他与众不同之处了,即便是长老们,也望尘莫及。”
“哇,好想见见圣僧啊,我自入寺,还从未见过呢,”
师兄笑着敲了敲小童的额头,“圣僧许久未在山中,总是下山游历,纵是回来了,也多是独自悟道,因而不止是你见不到,即便是长老们,也是极少见到圣僧的。”
他顿了顿,随后道:“不过好在他回来了,要见自然是有机会的,你等着吧,等圣僧开坛讲道时,你不仅能见到,更是会明白他为何能被人崇拜,只是开坛时,四面八方的人都会过来,挤得水泄不通,届时你可要早早去。”
小童子重重点头,正要说什么话,突然见到山下远远的有一人。
“师兄,你看—”小童子遥指,话音刚落,方才距离还是极远的男人,眨眼间便到了眼前。
两人皆惊,要知道,一旦进入了万佛寺的境地,所有人的修为都会被压到凡人境地。
不仅杜绝了纷争,也是让人不要依靠灵力,专注于自己的身体,享受着一草一木,专注悟道。
但眼前的人却能在万佛寺中使用灵力,那他的修为该是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不知尊驾是?”
“昆仑谢无筹,应长老之约,前来一聚。”
“不可能的,”小童子不认识谢无筹是谁,他想也没想道:“长老早就闭关了,也从没听说过长老会主动接见外客。”
这些时日,从山下想蒙混过关,进入万佛寺中的人非常多,圣僧回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寺中比平常热闹不少,但对于看管也更为严格了,在圣僧开坛讲道前,不允许有人进入圣僧悟道的清净寺。
小沙弥站在小童子旁,他不似童子那般无见识。
只见此人一身白衣,容貌迤逦,眉眼低垂间冷淡,气质斐然,修行也奇高,看着属实不似乎平常修士。
“再说你见长老不去长老所在的山头,反而来圣僧居住的清净寺,看上去醉翁之意不在酒,”小童子深表怀疑:“你莫不是因知道圣僧回来,想接近圣僧吧?”
他想了想,越觉有可能,于是道:“你既说,你是应长老之约,那你可以拿出凭证,这样我就——”
话没说完,突然小童子的头被小沙弥敲了下,打断话语,小童子不解回头。
只见师兄像是看到了什么,骤然色变,手似乎也有些哆嗦,双手颤颤巍巍地合上,似是震惊,又好似是激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却让他的神色愈发恭敬,行了个大礼。
小童子大惊,师兄行的礼他见过,万佛寺中,是只有对长老们才会行如此的礼,以视极度的尊重与敬仰。
他连忙跟随师兄,也恭敬地低下了头,不该抬头望。
“请—”师兄带着小童侧身,让开了一条道,屏气凝神。
男人从他们身旁走过,衣诀飘动间,隐有奇异的香味,令人沉醉,等到那香味逐渐飘远,两人才敢战战兢兢地抬头。
男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九千九百九九道长梯上,让人仿若方才的只是一场梦。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发现身后已全汗湿了。
“师兄,你知道他是谁吗?”
沙弥:“他手腕上戴着的那串佛珠,为慎念珠,清心静神,抚慰灵魂,能助有天赋的弟子成佛,乃是万佛山至宝,向来是上一代圣僧传给下一代圣僧,但唯独到这一代未曾传给怀瑾圣僧,你明白为什么吗?”
童子懵懂,“是刚刚那人的佛缘更深吗?”
“不,甚至是恰恰相反?”
“嗯?”童子不解。
但师兄却是仿佛想到了什么,讳莫如深,不再言语了。
谢无筹很快便到了清净寺。
越是靠近寺中,愈是无弟子,此是秦怀瑾的独居,他独占一山,以供其清修。
他刚走至堂中,便见到五位长老,显然都已等候多时了。
五位长老盘坐,皆坐在金色莲花台中,他们围成一个圈,但有一处缺角。
在圈的正中间,赫然是秦怀瑾。
长老们身着道袍,佛珠缠在腕部,一副坐而论道之姿势,只是几人都将秦怀瑾围住,颇有种要问罪之势。
似乎是感受到人来,秦怀瑾低垂着的眼睫微微抬起,看见是他,也并不显意外。
秦怀瑾穿着与长老们的道袍不同,他着红色袈裟,穿着金丝,当真流光溢彩,尊贵庄严,当真是圣僧的模样,神圣而不可侵犯。
这便当重要场合,例如需要与长老们论道时,所需专门穿着的。
若是让人见到眼前的景象,怕是不敢相信能有何要紧事,才能让长老们竟都从闭关中出来处理。
谢无筹仿佛想到了这场论道的结尾,他笑了下,走到最后一个剩余的莲花台中,补齐了这围着的圆。
也只有他的正前方,一个精妙绝伦,正散发浑厚纯正金光的佛门神器——两平秤,正悬浮着。
秦怀瑾需要一一与他们论道,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洞察他的内心。
佛法精妙无边,一个人无论如何隐藏内心,都将反映在对佛法的解读与领悟中。
两平秤是佛道至宝,当它运转时,会感应到人身上运转的灵力,判断此人说的是真抑或是假,是出于本心,抑或是压抑着本心。
当那人压抑内心真实的想法时,便是给予相对应的惩罚。
“多谢你此次能前来,若你不来,两平秤无法启动,到底也是无用的。”坐在谢无筹身旁的无为长老率先道。
“不必多言,我来,也是为了那件东西。”谢无筹道。
“那是自然,我既然承诺过,便不会食言。”长老缓缓伸出手臂,掌心向上,苍老皱皱的掌心中本空无一物,但瞬间便出现了一朵金光闪闪的莲花。
金莲花舒展着若干的莲瓣,每朵莲瓣都缠绕着繁复、庄严的佛家法印。
金莲从长老的掌心缓缓移到谢无筹的手心中,谢无筹手袖一挥,转瞬间便不见。
长老顿了下,合掌道:
“众人只知,这佛莲珍贵异常,与世罕见,五百年只此一株,成长又极为苛刻,必得在佛门之地,常年接受弟子们的正念灵力滋润才能成长,即便是使用时,也需在我们五位长老的同时看护下,才可发挥效力,可将以为受到损害的身体恢复到曾经的状态。”
“但,贫僧却要提醒你,万物皆有正反面,它虽厉害,但却会让使用者消耗一定的修为,愈是要为旁人逆天改命,你消耗的修为便愈多,消耗程度是无深浅的,很大可能是性命垂危。”
“贫僧能否知晓,你是要为谁改命,才向向我讨要的吗?”
秦怀瑾的视线,也落在了谢无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