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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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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谢无筹总是会回忆起那一日。

他和秦怀谨离开昆仑山, 回万佛山,祭拜师父的那个午后。

雪后天晴,阳光投在人身上, 仍透着一股冷意。

“无筹, 我们该离开了, 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谢无筹站在宋乘衣门前, 听着秦怀谨道。

“宋乘衣该是不想来见你。”秦怀谨道:“她仍然被束缚在结界中,你可以之后与她联络。”

“等你回到昆仑山后。”

谢无筹看着窗上映着女人的身影。

她站在半开的窗前。

与他隔着不过一扇窗的距离,但宋乘衣却未曾开窗。

谢无筹与秦怀谨离开了。

离开前, 他回头望了一眼。

屋前青阶下, 只有淡淡的、没有融化的雪。

谢无筹不过是离开了昆仑山三月,这短短的时间,却将他与宋乘衣的关系推到了极端。

宋乘衣“身死”后,无数次, 谢无筹又站在了宋乘衣的门前。

在大雪纷飞的冬日,在阳春三月, 在每个时刻,他都能想到那间屋子, 于是他又来到这里。

一切如旧日,但窗边那道身影却是无影无踪。

宋乘衣的东西都在,她写过的书卷,用过的笔墨,穿过的衣物、缸里的灵鱼……

宋乘衣留下了满满的痕迹。

谢无筹很耐心养着灵鱼, 直到那灵鱼渐渐萎靡,不知是不想在这狭窄的一方缸内,还是到了该是死亡的时刻。

谢无筹在一个夜晚,将鱼放生在莲花池中, 不过三日,鱼又渐渐地恢复了活力。

人不能被一个地方困死。

又是一个深夜,谢无筹站在窗外,看着空空如也的窗前,想着。

他决定毁掉所有关于宋乘衣存在的痕迹。

当他做这个决定时,很多人反驳他,甚至是阻止他。

他们算什么,他们对宋乘衣来说算什么,他们凭什么来对他指手画脚。

这世间,如果有人能对宋乘衣的东西做出决定,那只能是他。

而他决定毁掉所有。

随着时间的流逝,宋乘衣已“死去”很久,痕迹消失以后,那些与她的记忆也慢慢变淡,谢无筹到后来也很少地想到她。

随着记忆的褪色,感情也慢慢变得单薄。

如他想的别无二致,感情是最禁不起消磨的东西。

“尊者,您今年有再收弟子的想法吗?”

有弟子问他。

又是一年的

收徒大会。

今年的魁首,又是陆寻欢。

陆寻欢,三年前秦怀谨带上昆仑山,说是路途中遇见,其在剑道上有所天赋,实不该埋没,便带来此处。

她上山三年,便能从一众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成为内门弟子。

“尊者不收下我,是我不够资格,还是有什么特殊原因?”陆寻欢继续追问。

谢无筹的视线落在陆寻欢身上,神色平静。

大抵天之骄子都有傲气,女人面色白净,眼神很亮。

“听说尊者曾有一位大弟子,天赋卓越,我入门晚,因而从没见过她。”

“尊者是否认为我不如她,因而不愿收下我。”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宋乘衣。

谢无筹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但很可惜,他没有。

“过去太久,我也不记得,”

他的声音冷淡,但陆寻欢未曾被击退,在一切结束后,她又追逐着他。

“我正是因为尊者您才修的无情道。世人少有此者,尊者若不收我,便无人能教导我了。”

“与我何干。”

“我并非是埋怨尊者,”陆寻欢拦在他面前,执着道:“弟子只想问尊者一个问题。”

“我曾闻言,无情道难以修行,如水中之影,空里之风,要断绝情欲才能有所精益,但其又是矛盾的,无情道的最高界为有情似无情,无情成大道。”

“听闻,尊者近几年已修成无情大道,成功度过有情之境。”

“弟子想问,尊者曾有喜欢的人吗?”

“有。”

陆寻欢显然有些惊讶,她问:“那尊者,现在顺利突破高界,是已经不喜欢了吗?是如何做到的呢?”

在宋乘衣死后最开始的一段日子中,谢无筹常常会做梦,各种各样的奇异梦境。

宋乘衣被他按在身下。

他坐在女人腰上,揪住她的衣领,让她迫不得已地弯起身体仰头,看着他。

他偶尔狂暴,偶尔温和,但无论如何,她总在他的身边。

他常常陷入这种梦境,直到有一日,他又从梦境中醒来,竟看到宋乘衣就坐在他的身旁。

穿堂风吹过女人的袖口,她还穿着昔日旧衣,眉眼一如从前,仿佛从未改变。

谢无筹听到宋乘衣在说什么,但当他凑过去,在即将接触到的瞬间,女人又如一道烟雾般消散。

周围只他一人。

谢无筹躺在床上很久,直到日头初升,他才从床上起身,他终于承认,原来一切不过是他的幻想。

他忽然对这一切都感到厌恶。

也是在这时,他决定要让一切恢复最初始的状态,毁掉宋乘衣留下的所有痕迹。

他承认,刚开始是很难熬。

他不得不将全部时间放入修行中,有时修为倒退,有时修为进步,他不着急,但一步一步缓慢地修行。

在这样不断修为反反复复中,谢无筹最终修成了最高境。

他也终于明白了。

眼前的一切,他的梦也不过是水中之影,空里之风。

他对宋乘衣,不过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情感罢了,那已经是陈旧、早该摆脱了的记忆。

“时间。”他回。

时间是永恒且无情的,就像他此刻,他甚至记不清,梦中的宋乘衣与现实中的她,到底有何分别。

修为上升至高境,谢无筹已达到了无欲无求的状态。

他头疼发作的越来越少,他整个人越来越宁静,达到了一种自身平稳的状态。

他偶尔会写剑谱,偶尔会来到剑阁中指导弟子练剑,偶尔山顶观雪……

也偶尔和陆寻欢聊天。

陆寻欢很聪明,过往经验也很丰富。

她是个农户女,父母疼爱小弟,要将她卖给一家富商作小妾,她拼死逃出,路途中逃亡时,被秦怀谨救下。

她本来是要跟着恩人修佛道,但其却言她不合适。

她很着急,也很害怕,唯恐被赶走,如果她不能修佛道,就很难一直跟在秦怀谨身边。

秦怀谨是修道之人,不是普通人,而她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她一直都很聪明,无论什么都能学会,哪怕没有修佛道天赋,只要开始学了,也一定能学会。

但秦怀谨却很坚定。

无论她如何恳求,都直言她并不合适。

直到后来,秦怀谨一直照顾的女人从病中醒来。

陆寻欢道:“我非常细心地照顾她,因为她是秦怀谨照顾的人,当时,我希望能让他们觉得我有用,并让我跟他们一同上路。”

“如果你是这个想法,秦怀谨会同意的。”谢无筹淡淡道。

秦怀谨对很多事都能包容,因而只要陆寻欢不是强行要跟他修佛道,他是会同意的。

“待到那女人身体好些后,他们该上路之际,秦怀谨的确同意了,但那女人没有同意。”陆寻欢道。

谢无筹没有惊讶。

那女人多半如陆寻欢一般,也是秦怀谨有善心才能同行,甚至也许还喜欢秦怀谨,自然不希望另外一个人跟他们一起。

这种事,谢无筹曾跟秦怀谨身边,看的很多。

但结局无一例外,没有能在秦怀谨身边长久,谢无筹了解秦怀谨,便如了解自己一般。

陆寻欢至今为止,都能记得那女人说的话,她的话拯救了她的人生。

她告诉秦怀谨,她的天赋的确不在佛上,倒有修剑的天赋。

那女人建议她转而去修剑,会比跟在他们身边,更有精益。

秦怀谨那时似乎很诧异,看着女人好一会,后来两人在屋内不知说了些什么。

秦怀谨出来后,便问她的选择,若修剑便会推荐她来到昆仑仙山,她也可以选择跟着他们一起。

她选择来到昆仑山。

“尊者,你们都能如此看清楚一个人的天赋吗?”陆寻欢问。

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何那时女人便能断言她有修剑道的天赋。

一般是要借助专门测灵根的灵器。

除此,便要那人,在剑道上,有所造诣的天才才能。

“尊者觉得我的天赋好吗?”

“嗯。”

“那,我与尊者的弟子宋乘衣相较,如何呢?”

谢无筹:“无法相较。”

“是我们差不多?”

陆寻欢坐在草上,双手撑在身后地面,她的眼中有着对前者的憧憬,也有冲击的野心,这大概是每个天才的想法,在自己的故事中,自己是唯一的主角。

谢无筹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莲花开满池的景色,灵鱼在水下摇曳,漂流的长尾流光溢彩。

“你不及她。”他道。

“是哪里不及呢?是差在努力上,还是天赋上?”

谢无筹道,“你该是听闻过,她曾挑战我并赢了的事?”

“是,但那是谣言,我不信的,我——”

“你该相信,”谢无筹打断她。

陆寻欢的嘴微微长大,仿佛是不敢相信。

陆寻欢也许是金子,但宋乘衣金碧辉煌,以至于在她的光芒下,很难看到旁人的身影。

谢无筹离开了,他又感到久违的怅然。

原来,当他遗忘了宋乘衣的时,大家也同样地遗忘她。

于是他又回到了宋乘衣的住所,住所所有熟悉的物品都消失了。

他只在床边看见了那枚熟悉的赤色手镯。

不知从某一日开始,宋乘衣总佩戴着,好似是很喜欢。

这赤色手镯曾跟宋乘衣所有遗物一同毁之,但未曾能被毁。

他戴上了手镯,手指扶着圈口慢慢转着。

手镯很凉,贴着肌肤,他渐渐地沉浸下来,因而也终于能从记忆深处,又回忆起了宋乘衣。

他想到年幼的宋乘衣手中被剑柄磨出的肿/胀的血泡,想到年幼的宋乘衣靠在他的肩膀上熟睡,想到年少时宋乘衣帮他(卫雪亭)在月光下,静静按摩萎靡的腿部的静谧时刻,想到了宋乘衣捧着他的脸贴近时温暖的呼吸……

最后的最后,他想到了宋乘衣毫无声息、冰冷地躺在他身侧的模样。

他说不清此刻是什么感觉。

他似是后悔、

厌恶、想逃离,他并不愿重蹈覆辙。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了迷恋,好奇,他好奇,自己究竟要在这其中反复多少回,才能终究走向终点,对宋乘衣的这份兴致又能维持到何时。

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感到头疼欲裂,不知何时,又陷入了久违的梦境里。

“老师……老师……”

是谁在喊?

“老师……”

“老师……”

谢无筹顺着声音看去。

那是个幼童,约莫四五岁的模样,长得很好,脸色红润,额发泛着微微的潮,软软地贴在雪白干净的脸旁,张着双手,朝他的方向奔来。

谢无筹的目光微微定在幼童身上,他认出了,那幼童正是自己年幼时的模样。

谢无筹从未梦到过年幼时,那是非常遥远、乏味的回忆,不值得他去回忆。

“老师,老师!”

幼童转眼便来到眼前,谢无筹看着他穿过自己透明的身体,仿佛看不到似的,朝他身后而去。

谢无筹虽然不愿去回忆年幼,但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从没这段回忆,他自己也从未有过老师。

谢无筹年少时,做任何事,都是他一人,他学的快,小时认为没有人能教导的了他。

看来,这段梦境不过是他的幻想罢了。

他乏味地想,手中捏了个诀,他准备脱离这段虚假的梦。

“无筹。”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谢无筹瞳孔瞬间紧缩,几乎是没有迟疑,猛地转身。

那是个坐在木质轮椅上的女人,面容清冷,乌发被一条发带紧紧束起,眼眸温和,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幼童扑到了女人怀中,紧紧地搂住她的脖颈,带着让人一目了然的亲昵。

谢无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记忆中她的脸,但他没有,他认出了,眼前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宋乘衣。

谢无筹快步走上前,手朝女人伸过去,却从女人的身上穿了过去。

他,无法接触到近在咫尺的宋乘衣。

“老师,这次你还会离开吗?”

谢无筹听到幼童问。

女人点头,淡声道:“嗯。”

幼童从女人的身前探出头,唇微抿,忐忑问:“那能待多久呢?”

“至少会等你生辰结束。”

幼童终于如释重负,露出了点笑容,随后低头,再次搂住女人的脖子,“好。”

幼童的脸埋在宋乘衣的发间,他的声音很欢喜,仿佛是很开心似的。

但谢无筹却看到了,那隐在女人发间粉雕玉琢的脸,却没有丝毫喜意。

他长直睫毛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泛着幽光,仿佛是在盘算什么似地。

谢无筹并不管年幼的他如何。

他只蹲下来,与坐在轮椅上的宋乘衣平视。

眼前地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仿佛真实发生似的。

这次的梦境与从前的所有都不同。

那是关于宋乘衣的新梦,那也是关于他往事的旧梦。

谢无筹不知眼前地一切是如何形成,是他的潜意识中杜撰出来的吗?

因为他想,宋乘衣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于是存在这眼前的一切。

突然,眼前的一切都如漩涡,眼前的宋乘衣和年幼的他皆支离破碎,化为白光,被卷入漩涡中。

谢无筹紧紧跟随着宋乘衣,穿过那一片片白光,转眼间,又来到了个新的场景。

他回到了自己的幼年时期,回到了偌大的府邸,并在那,再次看到了宋乘衣。

婉娘与父亲从观音庙中归来。

谢无筹知道那是男人带着母亲去求子的,也许是觉得婉娘实在对这唯一的儿子并无半分关爱,因而决定再次制造个能拴住她的东西。

这失败的场面,谢无筹在年幼时不知看过无数次,但这次不太一样的是,婉娘身后的那个女人。

“她今后便是你的教识老师。”男人对他道,语气冷漠。

“我不需要。”

谢无筹站在年幼的自己身边,听见他道。

幼童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母亲,即便母亲根本没看他一眼。

谢无筹却紧紧盯着婉娘身后,那搭在木椅上,微微露出来一小截手。

手腕清瘦,手指修长笔直、指腹微按在硬物上,手背浮着几条淡色的青筋。

谢无筹微微颤抖。

“这是我决定的,”婉娘终于道,她看着年幼的自己,不容置疑地下了决定。

婉娘很少做出决定,因而当她如此说时,便是下了决心,毫无更改的意志。年幼的自己也清楚地明白,果然不再说了。

婉娘转身低头,声音很柔和,“小儿顽劣,还要老师多多费心。”

“无碍,夫人若放心我,便可交给我,我会尽心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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