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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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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宋乘衣全身冷然, 眼眸冰凉地望着郁子期。

郁子期弱弱地避开她的视线,摸了摸鼻子,小声辩解道:“我也是没办法。”

宋乘衣道:“所以这是你骗我的理由?”

郁子期道:“除此之外, 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也会理解的吧。”

男人虽然表情无奈, 但唇角却带笑, “毕竟萧邢是为了救你,才受伤如此,你的责任最大。”

“最后遭罪的却是我, 这还有天理吗……”

“我这几天可遭老罪了, ”

郁子期一边笑着抱怨,一边赶忙将手上的药碗塞入宋乘衣手中,“这里我就全全交给你了。”

他说完,便推着两个双生子往外走。

桑知被推着走, 愣愣道:“萧师兄他还没……”

桑行手上还搭着一块布,也不解道:“这里还没好, 我们真的能走吗?”

郁子期手指搭在唇上,小小地‘嘘’了一声。

他绿眼中闪过精光, “萧邢很快就醒了,你想被他追杀,你就继续留在这里。”

“不过我想他醒来后,想看到的也不是我们。”

“欸?那是谁?”

郁子期点了下桑知的额头:“谁知道呢?这只有他才能了解吧。”

临走前,郁子期回头看了眼。

宋乘衣坐在床边, 背对着他。

郁子期看不到她的脸,但能看到她的一只手稳稳端着个药碗,另一只手紧紧被抓握着,袖子都泛起无数褶皱。

抓着女人手腕的那只手并不安分, 总是在不停地乱动乱抓。

宋乘衣偶尔将这手移下去,但无济于事,因为那手很快又抓了上来。

在女人身旁,站着个少年。

少年容色倨傲,下颚线紧绷,他低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宋乘衣。

灵危相比于初见,如枝条般抽长,脸上婴儿肥褪去,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线。

他赤色长发和宋乘衣一样扎成了马尾,发带上有一颗金色小铃铛,铃铛垂下落在卷发间。

灵危注意到郁子期的视线,转头侧目过来。

红眸带着极强的不耐烦与厌恶。

郁子期和善地对他笑了笑。

与灵危的身高和实力逐渐增长的同时,他的脾气也见长啊。

郁子期不在意地朝外走。

他并不责怪灵危,相反很能理解。

毕竟灵危才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让宋乘衣欠了萧邢个大人情。

但尽管如此,宋乘衣对灵危却半点没有表示。

无论是口头上的责罚几句,还是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

宋乘衣这种不上不下的态度,应该才最让灵危如鲠在喉。

昏迷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鼻侧的小红痣也黯淡无光。

宋乘衣稳稳地端着药碗。

郁子期说萧邢很快就能醒,应该不会骗她。

果然很快,宋乘衣就看到萧邢拧了拧眉,攥着她衣角的手动了动。

萧邢睁开眼。

他的眼神朦胧不清,长时间的高热让他的神志不清。

萧邢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冷白的脸、黑沉的眼、唇线清晰,眼眸低垂望着他,有种清冷之感。

萧邢愣愣地望了几眼。

宋乘衣仿佛看到了狭长高傲的眼眸中有些水光。

萧邢很快将手腕便搭在额头上,掩了眼,呼吸绵长。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他淡淡道:“怎么还不去死!”

他声音沙哑,带着高热后的软绵无力,因而将原本应该强有力的话,说的没什么威慑力。

“你该喝药了。”宋乘衣平静道。

宋乘衣想萧邢喝完药后,应该会好多,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她的时间很短暂,不能耗在这里。

但宋乘衣失策了,她的话好像刺激了男人,只见男人猛地抓着宋乘衣的衣襟,将其往下拉。

萧邢本就横七竖八、歪歪斜斜地躺在宋乘衣的腿上。

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些。

萧邢身体前倾,和宋乘衣抵着额头。

宋乘衣能感到男人鼻息滚烫,喷洒在她的脸上。

萧邢的脸上淡青色的筋络,那颗红痣从黯淡变得愈发潋滟。

他咬着牙,眼中带着极强的恨意,愤怒地与宋乘衣对视,仿佛是正在燎原的火:

“你出现,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还有什么值得你讨要?你说啊!”

“你告诉我,我全部给你,你说啊,你为什么不说,你永远是这样……”

萧邢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股巨力拉开。

‘砰’一声巨响。

萧邢被重重惯到床上,远离了宋乘衣。

宋乘衣手中仍然握着药碗。

她睨了一眼灵危。

灵危没有看她,只看着萧邢,紧紧抿唇,杀意凛然。

灵危注意到宋乘衣的视线,转过来看时,宋乘衣已经转了眼神。

灵危呼吸急促一秒,面上有种显而易见的慌乱。=

“萧邢,你认错人了。”宋乘衣对萧邢道。

萧邢静静地躺在床上,衣衫凌乱,眼神从迷蒙恢复了清醒。

他顿了几秒,撑了撑眼皮掠了眼宋乘衣,冷嗤一声,言语不屑道:“是我认错了,你怎么配和她相提并论。”

宋乘衣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她将碗递给他,“郁子期说这是你要喝完的药,他有事先离开,你喝完我就走。”

萧邢看了那黑漆漆的药一眼,散发着苦味,他嫌恶地移开视线,扯了扯唇,“拿一边去。”

宋乘衣没动。

萧邢面色冷沉,眉眼暴躁,“拿一边去听不见?”

他心情不好后,就会挑剔到无与伦比。

“你想走就赶快走,我让你来了吗?你不来我也不会死。”萧邢扭过头,不屑道:“不想来的人,我也不想留。”

宋乘衣这段时日,与萧邢相处,琢磨出了一点他的脾气。

宋乘衣没什么情绪,“你要知道,我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将它灌下去,但是我都没做。”

“你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陈述事实。”宋乘衣垂眼,道:“那你想喝的时候喝吧。”

她又坐了一些时候,萧邢崩着脸,两人一句话没说。

宋乘衣站起来,还没说话,便见萧邢的脸倏然转过来,怒道:“到一个时辰了吗?”

“你连一个时辰居然都等不了,是不是看我生病,所以才欺负我,敷衍我,威胁我。”

他的语速很快,苍白的脸上很快便因为激动红起来。

“你不要太过分,我为了你受伤,你居然这样对待我,简直是薄情寡义、丧心病狂,我萧邢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你是想也好,不想也好,必须……”

萧邢的手攥着宋乘衣,呼吸急促,那受伤的掌心很快又渗透鲜血。

“我没想走。”

宋乘衣打断了他的话,她动了下

手中的药碗,“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把它放下。”

萧邢愣了两秒。

宋乘衣甩开他的手,没走两步,就听到他道:“我又想喝了。”

宋乘衣顿了下。

“我要你喂我,我的手很疼,而且我是为了你受伤的,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萧邢漂亮的脸恢复了一瞬间的平静,他声音有些轻,喉结滚动。

宋乘衣没有说话,便被灵危抢先一步道:“主人,我来帮你。”

萧邢看着灵危,笑了笑:“不,我不要你,我就要宋乘衣来帮我。”

灵危眯了眯眼,傲气道:“你凭什么?不过是受了点伤,既没有实力又没有资格,谁让你帮主人挡了。”

“那也比你好,”萧邢挑衅道:“你倒是有能力,也有资格,那你跑哪儿去了,哦对了,你下意识地为别人挡了,啧啧啧,我要是宋乘衣……”

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随后毒舌道:

“我就是故意的,你看不惯就滚出去,别在我这里待着,你为什么不滚啊,还不是因为宋乘衣不得不在我这里吗?”

灵危眼中透露磅礴怒意,他手指攥拳,全身肌肉紧绷,像是要即将爆发。

“好了,”宋乘衣平稳道。

她先是对灵危道:“我没有让你插手我的事,可是你总是在我没有发动命令的时候插手。”

她轻微叹息,无奈地抚着头,声音带了点疑惑:“是你觉得我现在已经配不上作为你的剑主了,是吗?”

“不是,我没有,”灵危的语气骤然弱了下来,他急忙解释,倨傲的脸上带着急切。

宋乘衣:“你现在两个选择,一是出去等我,二是变成剑待在我身边。”

“主人,你是为了他而训斥我吗?”灵危的脸有些苍白,仿佛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眼睛立即发红起来。

宋乘衣不为所动,“你看你还是不听我的话。”

宋乘衣摇摇头,失望道:“随便你怎么想。”

“我听的。”灵危几步上前,靠在宋乘衣的身边,紧紧握着宋乘衣的手,像以往任何时候一样,亲昵地摇了摇,但没有得到回应,宋乘衣只淡淡地看了它一眼。

灵危黯然地变成了剑,宋乘衣手中握着剑柄,附在身后。

萧邢的眼中有一丝愉快,他早就看灵危不顺眼了,但很快,宋乘衣又看向了他。

宋乘衣问:“你喜欢我吗?”

“什,什么?”萧邢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晕了,他先是一愣,随后浑身僵硬,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后,他翘起唇角,似笑非笑地嘲弄道:“你的长相有让人一见钟情的程度吗?”

“我喜欢你?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那就好。”宋乘衣抚了抚袖口,将药递给萧邢,“我有要喜欢的人,我相信你应该也有过,懂得这种心理。”

“现在把它喝了吧。”

萧邢扯了扯唇角,欣然接下药碗,一饮而尽。

他舔了舔唇角,苦涩的药味传到了他的整个口腔。

萧邢想他怎么会不知道宋乘衣现在有喜欢的人呢。

但很可惜,他来的时候已经下定了决心。

无论宋乘衣喜欢谁,他都不会让她成功的。

他要先拆散宋乘衣和她的情郎,然后让宋乘衣爱上他,最后再狠狠甩掉宋乘衣,让她体会到自己那时的痛苦。

宋乘衣安静地陪在萧邢身边,陪满了一个时辰,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次与往日一样,萧邢会先冷嘲热讽、然后发疯、最后沉默安静。

但也有点不一样,这次萧邢在临行前,送了她一个精巧、看上去价值不斐的桃簪。

说是价值不菲,是因为桃蕊中镶嵌着一颗淡粉的鲛珠。

宋乘衣在日光下转了转,鲛珠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

她原先并不收,但萧邢说如果她不收,便在之后的日子他们在一起的一个时辰里,她都不好过。

虽然这个方法听上去没什么威慑力,但宋乘衣收下了。

宋乘衣离开了萧邢的住所后,便赶往莲雾峰。

谢无筹的命令,她已经无法再拒绝。

她不再能有借口,这已经是谢无筹让步后的结果。

在卫雪亭旧疾复发,无法行走的这些时日发生了很多事。

在这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宋乘衣终于证实了幕后隐藏偷窥她的人——绮罗。

绮罗趁灵危离开之迹,偷袭她。

但可惜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当时萧邢也与她一起。

萧邢实力太低,几乎如同凡人。

因而绮罗并没有在意他。

但宋乘衣得承认,萧邢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了她。

萧邢提供给她很多丹药,宋乘衣灵力枯竭了又补上,靠着磕药,最终从层层蜂拥而上的妖中突围。

绮罗是条九尾狐,多智心狠,善用幻境迷惑术,能迷惑人心。

当年,她年轻气盛,并没有直接杀死濒死的绮罗,而是折磨了他。

宋乘衣曾砍掉了绮罗的九条尾巴。

但当时她并不知道,绮罗没死,金蝉脱壳了。

就像她了解绮罗,绮罗也了解她。

绮罗应该明白了她的仇恨难以消解,这给了他一线生机。

他壮士割腕,毅然舍弃了八条尾巴,全力保留最后一条,金蝉脱壳,给她造成了一种已死幻觉。

绮罗和宋乘衣的渊源,能追溯到很多年前,她还被囚禁之时。

只是对她而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已成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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