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手一哆嗦,烟掉了,慌脚鸡似地抓起枪:“谁?什么人!”
我声音并不敢放大,毕竟幸存者的矛盾就不需要丧尸来参与协调了,只憋着嗓子做哭腔:“你们又是谁?为什么抓我表哥,把我表哥放出来!”
那人似乎一头雾水,先没作声,而是把我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通,目光在张炎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就多了些了然的味道。
我坦坦荡荡让他看,三个人,手无寸铁,还有个女的,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
那人的枪口微微垂了些,开口带着冷笑:“你谁啊?怎么跑这儿找哥来了?”
我天真蛮横的演技简直浑然天成,边抽搭边说:“少给我装蒜,我表哥是军人,就是你们抓他的,快把他放了!”
那人笑得更邪乎了:“我可不知道你表哥是谁,要不然你进来看看,我们这儿哥不少哪。”
“好。”我作势要走,手指在身后一摆,张炎黄立刻上前拉住我:“不能进去,他们都是土匪,敢抢劫杀人的,连长就被他们绑了。”
那守卫枪口点点张炎黄,痞里痞气地道:“逼崽子别乱说话啊,老子一枪崩了你。”
我暗叹,瞧瞧这帮人都狂成什么样儿了,末日来临,道德沦丧,不揍不行啊!
吸吸鼻子,我甩脱张炎黄的手,对那人道:“我表哥是高晨,这是我表哥带的兵,他说人就在你们这儿,我表哥到槐城来就是找我的,你们扣着他不放算怎么回事?”
“我说了不知道你表哥是谁!”
“那你让我进去看看。”
守卫再扫了一眼我三人:“你家哪儿的?现在到处都是丧尸你还敢瞎跑,家里人多啊?”
我瘪瘪嘴揉揉眼,被自己恶心哭了:“就剩我和我弟弟俩人了,还指望表哥带我们走呢……”
李强也跟着吸溜鼻子,他瘦瘦弱弱的一看就是个学生模样。
守卫放松了神情:“你叫什么名字?”
“张珊。”
“哦,那行,我去问一声,要是找不着,你们就进来认认人吧。”
守卫从小门进去了,我注意到院墙里的厂房顶上还有人影在走来走去,居高临下,这里的情景必然尽收眼底,他们定会认出张炎黄,所以现在我们想走也是走不掉的。
压低了声音,我对他俩说:“进去见了连长,听我暗号动手,尽量近身搏斗,别给他们开保险的机会。”
张炎黄自然同意,李强却有些发抖:“大风姐,我,我打架不行啊。”
“没几个人,我们还有后援呢,逮到最近的一个,抱着腰往地上按,掐脖子抠眼珠子顶裆,王八拳照脑袋瓜子上招呼就是,这么简单都不会?”
“哦……”
我瞪他一眼:“这不是打架是拼命,末世了,你小子该有点觉悟了吧,没人能一直护着你。”
李强没再说话,单薄的身躯挺了挺,把颤抖压制住了。
两分钟的功夫,守卫从小门处露个头,笑嘻嘻地道:“哎那个妹妹,你进来吧,你表哥在里头等着你呢。”
我拉了李强就走,张炎黄落后一步叫起来:“啊齐……张小姐你小心啊,这里都是坏人!”
守卫唰地举起枪对准他:“废特么什么话,你也给我进来!”
“我不进!”
“不进打死你!”
敌人不加掩饰地露出凶恶面目,张炎黄半推半就欲拒还迎地就跟在了我后头。
我横鼻子竖眼地看守卫:“你为什么这么凶?你们是不是打我表哥了?”
“没有没有,你进来看看嘛,我们这里多好啊,有吃有喝的,你表哥开心着呢。”
禁锢,搜身,枪击,张炎黄这个证人就在身边,守卫明明知道却还能说出哄骗的话,所以我看起来像智商很低的样子吗?当然不是,只能说这帮人对自己的武力值太有自信了。
进了修理厂宽阔的院子,我作焦急状左顾右盼,迅速将院内情况收于眼内。一辆大卡两辆轿车停在院北,两个男人凑在一块儿抽烟兼对我们指指点点,厂房顶上的那位拎着枪走来走去,靠西边的墙根下摆了一架木梯。
上了锈的大铁门被守卫拉开,发出哐滋哐滋的声音,厂房里光线昏暗,几盏晕黄小灯半死不活的亮着,一股浓烈的烟油味扑面而来。
我面露惊慌,探头探脑,不再往里走。
守卫笑嘻嘻:“进去啊,你表哥就在里头呢。”
我挪着小碎步,一边给张炎黄使眼色一边颤抖着声音喊:表哥……表哥!高晨,你在吗?”
张炎黄越过我毫不犹豫进了厂房,里头立刻响起一串恶劣的嘻笑。
“这傻狗还敢回头,真是嫌命长,哈哈。”
“当兵的脑子都特么水泥浇的,上赶着给哥们儿送女人,不收不好意思哈!”
阴暗处慢慢晃出几个男人,鉴于立场,在我眼里是统一的獐头鼠目,一看就是反派喽啰的长相。
“妹子,来啦?”喽啰之一跟我打招呼,目光中的猥琐几乎快溢出来了。
默默一数,正好六个,为了看“送人头”的傻兵和妹子,竟然都出来了。
我和李强依偎在一起,控制着身体的抖动和表情上的恐惧,结结巴巴道:“我……我找我表哥。”
那人龇开大牙就笑:“表哥有啊,咱们这儿别的不多,就是表哥管够,咱们几个表哥都陪你玩儿好不好哇?”
我撅嘴,跺脚,瞪眼睛:“你,你,你不要脸!”
几人邪恶地大笑起来,笑得东倒西歪。
张炎黄没有说话,四处踅摸着,不多时目光适应了厂房的昏暗,很快顿在了一处。
“连长!”他悲愤大吼一声,想朝西北方向奔去。
“哎你小子,懂不懂规矩!”
“跑啊,你特么不是能跑吗?跑啊!”
那几人举着枪拦住他,虚拢着围成一圈,将他围在中间推来推去,不时举起枪托给他一下,戏弄大于殴打。看着他目眦欲裂,笑得愈发开心。
我悄悄回头,见守卫离开,院中那俩男的堵上门口,断了我们仨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