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心有不甘
又不知过了多久,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那个邋遢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楼梯口。
他身上的破衣服似乎更脏了点,沾了些不明颜色的粉末和污迹。
他手里随意地拎着一个破旧的、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里面似乎装着许多硬物,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粉红色的小皮筋依旧顽强地绑着他的胡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滑稽。
他走到我面前,把那个沉甸甸的麻布袋往地上一丢,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像是许多陶瓷或骨片碎裂的声音。
“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留下几道更黑的印子,“‘盘子’都给你掀了,‘灶台’也砸了。”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麻布袋,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和怨毒的气息正从袋口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但迅速被空气中残留的某种力量净化、消散。
“那......那刚才的人声......”我声音发颤。
“流浪汉”脸上的戏谑彻底消失了,眼神里透出一丝复杂,指了指楼上。
“在里头,被那些阴牌当‘养料’和‘替身’困着呢,魂儿都快磨没了。现在清净了,等会儿你自己上去处理吧,送人一程,也算功德。”他顿了顿,补充道,“应该就是那个倒霉催的明星。”
我如遭雷击!原来......原来暴毙于此的明星,其魂魄竟被这些邪祟拘禁在此,日夜折磨,成为它们壮大力量的源泉!难怪怨气如此之重,如此混杂!
他不再看我,弯腰捡起地上我那柄布满裂痕、黯淡无光的铜钱剑,粗糙的手指在剑身上那些裂痕处缓缓抚过。
他低声念了几句含混不清的咒语,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却精纯到极点的金光一闪而逝,融入剑身。
那剑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如同叹息般的嗡鸣,虽然裂痕依旧,但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似乎淡去了一丝,多了一点微弱的生机。
“老伙计帮你修了修,养养还能用。以后悠着点,别动不动就玩命。”他把剑塞回我手里,剑柄传来一丝奇异的暖意。
说完,他转身就朝大门走去,仿佛只是来丢了个垃圾。
“前辈!”我急忙喊道,心中充满了震撼、感激和无数疑问。“敢问前辈尊姓大名?今日救命之恩……”
他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头咧嘴一笑,那粉红色的小皮筋在胡子上晃了晃:“名儿?早忘了。胡老婆子知道我谁就行。走了,味儿太大,熏得慌。”
大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
清晨的阳光终于彻底驱散了屋内的阴霾,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照亮了满地的碎片和那个装着阴牌残骸的麻布袋。
我拄着铜钱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麻袋和通往二楼的楼梯,再看看手中剑身上那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对那邋遢“高人”的震撼、对明星魂魄的悲悯......种种情绪交织翻涌。
制服它们?
是的,以一种我完全无法想象、近乎碾压的方式。
销毁阴牌!
那麻袋里的碎裂声就是证明。
解救魂魄?
我忽然想起来,那人临走时对我说的话。
我望向二楼,那曾经如同巨兽咽喉的门洞,此刻在阳光下,似乎也不再那么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