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干扰源是什么?
窗帘缝隙后的眼睛,直至那身着不合身旧外套、头戴压得极低棒球帽的瘦削身影,彻底消逝在老街拐角处混杂的人流之中,才缓缓移开。
目光收回,落在昏暗客厅里唯一的光源上——那台闪烁着诡异雪花的旧电视机屏幕。
扭曲跳动的黑白噪点里,沈言刚才出门时的画面,如同一帧帧慢放般回溯:略显仓促的脚步、频频回望出租楼方向的警惕眼神,还有脖颈处,即便被粗糙外套遮掩,仍被他“眼睛”清晰捕捉到的、一丝极其淡薄的、普通人绝难察觉的灵力淤滞痕迹——那是过量异种灵力强行灌入体内后,与脆弱肉身不兼容留下的“瘀伤”,亦是最佳的追踪路标。
“饵动了。”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响起,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王老师”——或者说,这具日益朽坏、需要更多力量来维持基本“活性”的皮囊——缓缓离开窗边。
关节处发出细微且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好似生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
他走到那张堆满零散物件的旧书桌前,目光扫过那包暗红粉末、几片锯齿黑叶,最终停留在那个锈迹斑斑、指针歪斜的罗盘上。
此时,罗盘的指针正以极小的幅度高频颤抖着,颤巍巍地指向沈言消失的方位,但不时会突然偏转,指向完全相反的巷口,或者干脆胡乱转动几圈,显得紊乱且不可靠。
此界的磁场、混杂的电磁波,还有无处不在的、低劣的“灵气”噪音,都在干扰着这来自异界的简陋指向法器。
他苍白的手指悬于罗盘上方,指尖渗出一缕比之前更淡、几乎难以察觉的黑气,试图稳住指针。
黑气融入锈迹,指针猛地一顿,随即抖动得更加剧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最终“咔”的一声轻响,彻底停住,指向了一个固定的、却与沈言离去方向截然不同的方位——那是城北一片待拆迁的混乱区域。
“干扰……越来越强了。”
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点灼烧般的焦黑,但很快被皮肤吸收,消失不见。
并非罗盘损坏,而是那小子身上的“信标”信号,正被某种力量有意搅乱、遮蔽。
是洛泽?
还是那小子自身体内驳杂灵力无意识形成的干扰场?
皆有可能。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猎物离开了相对稳固的巢穴,暴露在了流动的“气”与“机”之中。再好的遮掩,在动态之中也会露出破绽。
他不再看那失效的罗盘,转而拉开书桌的另一个抽屉。
里面没有符纸朱砂,只有几部不同型号的旧手机,屏幕大多碎裂,款式老旧。
他取出其中一部屏幕完好的黑色直板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显示着低电量的警告。
指尖在黑气萦绕下,极其缓慢、甚至有些笨拙地在磨损严重的按键上按下几个数字。
电话接通了。
对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极其轻微、规律的电流杂音。
“城西,老街口,穿灰蓝外套,戴深色棒球帽,男性,二十岁上下,身高约……”他用那嘶哑干涩的嗓音,报出了沈言的体貌特征,语速平直,不带任何感情,“跟着,别靠近。看他去哪,见谁。若有异常接触,或有……银发者出现,即刻回报。”
电话那头依旧只有电流杂音,但频率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像是某种确认。
几秒后,通话自动切断。
他将手机扔回抽屉,如同扔掉一件用过的工具。
这些“暗桩”是他早年埋下的,用此界某些失魂者或濒死者炼制,赋予了最基础的指令和感知,如同提线木偶,好在不起眼,且与此界气息混杂,不易被高层次的感知发觉。缺点则是呆板、距离有限,且容易被强烈的情绪或能量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