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洄自然也想起来了之前的演技大爆发,双眼逐渐笑得眯成了月牙状,“那是我骗你的,我根本就没喝醉。”
“你——”
在温酌很是诧异的眼神中,时星洄缓缓补充,“那个时候的我根本就不在意我的真实身份,也并不认可‘小时老师’这个身份,我演给你看,只是想诱你沉溺,报复你而已。”
事实证明,她也成功了,后来的温酌目眦尽裂、肝肠寸断,而她自在逍遥、无爱一身轻。
“……原来如此。”
事到如今,温酌并没有什么延后去怨恨时星洄的无情的能力,相反,她可悲地认为能够得到一些时星洄的报复也好,至少能赎去一些罪孽。
简单来说,恨也比不在意要好,宁愿恨意纠葛一生,也不愿成为两条再不相交的平行线。
“所以,我的酒量其实比你想象的要好很多。”
时星洄开口唤回温酌显得游离的思绪,拿起桌子旁边的瓷质酒杯倒满,举起道:“第一杯,为我从前的欺骗向你道歉。”
一饮而尽后,她再度斟满,“第二杯,为我刚刚的失言向你道歉。”
最后,时星洄顺便给对面温酌的杯子也倒上了酒,笑意温淡,“第三杯,为当下、为此刻,愿意和我干杯吗?”
就好像一笑泯恩仇,清冷的月光下,两人之间再无过往,只剩下了定格在这一瞬间的平静……与温馨。
温酌也倏地生出些许动容,捏着酒杯的指骨都隐隐地颤,“当然。”
除了离开,无论时星洄提什么,她都会愿意的。
青瓷相碰,酒液轻晃,时星洄仰头饮尽,忽然惊讶出声:“有流星!”
温酌也随之抬头望去,只见皓月当空,几束光亮迅速闪过,留下些许由浅及深的线状痕迹。
一时间,沙滩上静得惊人,她们全神贯注地看着物理赋予的浪漫景象,短暂、却又如此奇异。
不过几个瞬间,夜空重归静谧,时星洄率先开口,问:“这次不许愿了吗?”
温酌也从失神中抽离,淡笑道:“事在人为。”
而且,她最想要的,已经在身边了,不是吗?
仅仅四个字就能表现出思维上的转变,时星洄认可地点点头,又吃了些快要放冷的烧烤,“不过这样看来,你今天的运气还不错。”
温酌姿态舒展地靠在了躺椅上,一手撑在后脑,目光落在那随风浮动的水中月上,语气透着轻松与愉悦,“嗯,我也这么觉得。”
其实中午吃了挺多的,好在这会儿的烧烤分量正好,时星洄迅速解决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回去休息吧,我明天想早点起来看日出,你要一起吗?”
微风吹拂下已经滋生了许多困意,温酌睁开略显迷蒙的双眼,点了点头,“好,那今天早点睡吧。”
如今正值九月,临近夏至,日出一般很早,五点出头估计就要下来等着了。
两人一起朝房间走去,途中,一声“阿嚏”让时星洄回头看去,“你感冒了吗?”
温酌在后面捂着鼻尖,眸中也沁润着些许生理泪水,“没事,可能是穿太少了,又吹了风。”
时星洄也垂眸看向温酌堪堪裹住胸口的吊带,走近两步摸了一下对方的手臂,触感一片冰凉,感慨道:“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努力忍住了下意识的瑟缩,温酌微微耸肩,做错了一般吐舌讨饶道:“我之后不会了嘛。”
“快点回去吧。”
时星洄拉着温酌的手腕快步走进房间,进去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中央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又一言不发地留下一个背影,上楼去了。
温酌就这样站在原地,唇瓣无措地动了两下,最终低落地垂下脑袋,走到沙发处抱紧了“小七”,委屈地小声埋怨:“我都认错了嘛,怎么这样。”
不过很快,电梯“叮”地一声又停在了一楼,时星洄从中走出,见了她还疑惑道:“坐在那里干嘛?不去洗漱吗?”
温酌很想小发雷霆地“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开心,但是又觉得时星洄生气应该是因为关心她,便乖乖地起身去洗手台刷牙洗脸去了。
时星洄看着她走过去,这才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去厨房烧了壶热水。
所以,当温酌洗漱完打算也不讲话就去二楼休息时,时星洄已经靠在吧台那里等她了,无论是姿态还是语气都显得漫不经心,“喏,把药喝了再去睡觉。”
温酌顺着时星洄的眼神看去,桌面上正摆着一杯雾气氤氲的热水,旁边放了几粒单独包装的不同功效的感冒药。
“……你是上楼去拿药了?”
才知道自己误会了时星洄,温酌轻咬下唇,眸光隐有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