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一边大口大口地呼吸,试图压下喉头的哽塞,眼泪却完全失控,不停滚落。
为什么程清姿要把她们住在一起的事告诉邓珂?
她们明明无名无分,为什么要用同居这样的字眼?是在炫耀还是嘲讽?看啊,那个可笑的小丑一样的秦欢,记吃不记打,又恬不知耻贴了上来
她顿住脚步,弯下腰,手掌紧紧按住心口。
眼泪簌簌往下掉,怎么也止不住。
心脏被泪水冲洗得一片荒芜。
为什么就被程清姿骗了呢?为什么就觉得她会喜欢自己呢
秦欢蹲在地上,将自己抱作一团。
天天色越来越沉,澜州的天像是要垮下来,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同一片天空下的鹭围市此刻也正被浓稠的乌云沉沉压着,天色晦暗,阳光在乌云团里呜呜呜挣扎。
程清姿洗完澡出来,见外面天色昏沉得要滴出水来。推开阳台门,呜呜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刺鼻的土腥味。
程清姿动作麻利地把阳台上的盆栽一盆盆搬进屋里,又把晾着的衣服收了。
地面上已经溅开了零星几处深色的雨点,风大得厉害,街道两旁的树木被前后飘摇,枝叶狂乱摇摆。
客厅大灯没开,程清姿远远看见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程清姿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才走回客厅拿起手机。
解锁后首先弹入眼中的,是一封oa系统发来的离职申请申请人,秦欢。
动作骤然僵住。
指尖有些发凉,程清姿慌张往上滑动通知栏,看到一条半小时前已送达的微信消息:
【程清姿,那天在家居店里,我看到邓珂了。】
心猛地一沉。
发颤的手指迅速打出一段字,在按下发送前的那一秒,又被全部删光。
程清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而选择直接拨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冰凉的系统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她挂断,重拨。依旧是那句正在通话中。
再挂,再拨。
一连七八个电话拨出去,回复都是一样的。
一种熟悉的感觉顺着脊椎爬升,程清姿脸色发白。她掐断通话,返回和秦欢的微信聊天界面,输入两个字:秦欢。
点击发送。
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秦欢到家时浑身都淋透了。
王妈连忙拿了条厚毛毯过来裹住她,又找来干毛巾给她擦头发。秦欢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用了王妈,我去洗个澡。
脱下一身湿冷沉重的衣服,秦欢站在淋浴头下。她垂着眼眸,分不清从脸上流过的是水还是什么。
匆匆洗完澡,吹干头发,秦欢一头栽进被窝里。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她蜷缩在小小的卧室,眼泪淌了下来。
到底还是哭累了,秦欢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时天已完全黑了。
门外传来妈妈的声音,轻轻敲门喊她吃晚饭。
脸上干涸的泪痕绷得皮肤很紧,被窝里全是睡过一觉的潮暖气息。秦欢应了一声,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才走到餐桌前。
秦玉珍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没多问,只是目光扫过她额头时顿住:这脸怎么回事?说着抬手在那个发青的包上轻轻一戳。
嘶妈你轻点。秦欢疼得倒吸一口气。
王妈连忙去拿药。
秦欢摸了摸额头上鼓起的小团,小声解释:不小心磕了一下。
当时情绪太乱,没察觉磕得这么重。要是早知道会肿这么大个包,她非得让邓珂头上也留下一个不可。
家里的饭香,秦欢也确实饿了,闷头吃了两碗。
饭后刷牙洗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还有些微肿的眼皮,秦欢翻出妈妈的眼膜贴上。这些都是好东西,也就在家能蹭妈妈的用用。
秦玉珍见她情绪似乎缓和了些,才试探着问:早上发你的视频,看了没?
秦欢嗯嗯两声含糊过去,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妈,我辞职了。
秦玉珍一愣:啊?不是干得好好的吗?你领导同事不是挺好的?
秦欢抚平眼膜边缘的气泡,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