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姿微微垂眸,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几秒后,她迎上邓珂的目光:或许,以后会是恋人。
邓珂愣住了。
另一边,秦欢绕了一会儿才找到放枕头和地垫的货架。放好东西,她又折返回去找香薰。
刚才看中的那款香薰已经不见了,秦欢叫来工作人员,去库房给她新拿了一盒。
秦欢抱着香薰,心满意足地往收银台方向走。
很喜欢和程清姿一起逛家居店,以后也要和程清姿经常来。
刚绕过一排高高的货架拐角,目光触及不远处程清姿淡笑着的侧脸,秦欢心里还是很甜。
收银台旁,程清姿好像在和人说话。
视线往旁边一移,站在程清姿对面、正与她交谈的人的脸出现在秦欢视野中。
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出于某种本能的自我保护,猛地一个侧身,迅速往旁边拐,将自己藏在了高高的货架后面。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再次确认。
是邓珂。
所有欢喜瞬间被洗劫而空。
混杂着难堪、委屈以及愤怒的情绪从心脏深处翻涌起来,秦欢靠着身后的货架,抿着唇,紧握着的掌心在发抖。
心被高高吊起,悬在半空。秦欢喉咙涌上一股痒意,舌头往后顶着喉咙出口,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纵然有不喜,秦欢和邓珂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过什么大的摩擦。
此刻的逃避和害怕,不过因为邓珂是那场难堪的见证人。
酒喝得有点多,认错人了。
程清姿的声音清凌凌的,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没什么温度,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心口很难受。
秦欢抱着那盒香薰,慢慢蹲了下来。
好像又回到了那场大雨里,凉意从脚底爬上来,熏得秦欢眼睛发酸。
秦欢以为自己可以忘掉的。
从猜测程清姿会不会有一点可能喜欢自己后,秦欢就一直在刻意地回避着那件事。
回避残酷的、她始终不愿意面对的事实:那天晚上,程清姿是把她当成了岳雨桐,才会亲她,才会用那样滚烫的眼神看她,才会与她有一整个缠绵失控的雨夜。
秦欢以为自己可以自欺欺人的。
没关系啊,忘掉从前,忘掉那些不愉快,忘掉那个雨夜。只要程清姿现在喜欢她就好
可是,程清姿有说过喜欢她吗?
她问过的,程清姿总是不说,总是逃避。她借口程清姿就是那样不轻易开口的人,可是,不轻易开口的人,会和她轻易接吻,甚至做
程清姿喜欢她吗?
喜欢吗?
还是经那晚后食髓知味,渴望她身体。
仔细回想,几乎每一次,她们之间的暧昧升温,最终似乎都指向了欲望。亲吻,抚摸,那些滚烫的呼吸和交缠的肢体
若不是她自己心里横着可以暧昧,但绝不能上床的底线,一次次在关键时刻叫停,她们之间,恐怕早就不知道做过多少回了。
程清姿为什么不在意?
她好像不在意自己的心,也不在意自己的喜欢,只是单纯地,想做。
或许对程清姿来说,这只是工作之余的一种消遣,又或者是家庭沉重压力下,让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秦欢蹲在地上,身体抖得厉害。
她快要沉溺在程清姿构筑的、带有致命吸引的幻梦里了。
甚至背叛了五个月前心如刀绞的自己。
明明那么难过,那么愤怒,为什么现在又全都忘掉了?
不,不是忘了,是她自己在拼命可笑地欺骗自己。那些伤痛和潮湿从未消失,只是被她用暧昧、试探、或许她也有一点喜欢我这些自欺欺人的糖衣,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来。
骗得了自己,能骗得了别人吗?
邓珂是那场难堪闹剧最直接的见证者。
她的出现像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出秦欢最狼狈不堪、一败涂地的可怜模样。
邓珂是旁观者,要是知道了她和程清姿这样没名没分地处着,是觉得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没出息地又贴了上去?还是像看一场荒诞的戏,等着她再次出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