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爱她!
那盒香薰终究还是被程清姿带回了家。
拆开包装,插上扩香藤条,摆在了客厅的边柜上。
清淡的木质橘调香气浸染进客厅。
秦欢从家居店回来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开始还能勉强挤出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和程清姿说笑一下。到家后,秦欢看着程清姿兴致勃勃地,把从家居店买回的东西一样样布置在家里的各个角落。
那个明黄色的大香蕉抱枕和雪白蓬松的包子抱枕并排放在沙发上,香蕉皮剥开一半,包子憨态可掬。
胸口酸胀猛然上涌,秦欢被堵得有点喘不过气,匆匆丢下一句有点困我先去睡会儿,抱着那个鲜亮的大橘子抱枕,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卧室,关上房门。
有点困是托辞。
她一点也不困,她只是很难过。
秦欢把橘子抱枕紧紧搂在怀里,脸深深埋进那黄澄澄毛茸茸的橘子皮里,好像想从中汲取一点虚幻的甜意和温暖。
她在床上躺了很久,一动不动,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洇湿抱枕的一小片绒毛。
秦欢吸了吸鼻子。
也不知道她在店里亲程清姿的时候,邓珂看见了没有。
明明不想这样患得患失,狼狈不堪。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她既狠不下心真的离开,贪恋跟程清姿相处的点滴和心照不宣的暧昧触碰,可也迈不过去五个月前的那道潮湿旧疤。
如何能过得去。
秦欢闭上眼,心口凉凉一片。
再等几天吧。
等程清姿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等程清姿心情好些了,就结束这温柔乡似的暧昧。
不要再沉溺下去了
只是,在结束之前,她还是想问个自取其辱的问题。
想问问程清姿是怎么想的。
然后,就彻底结束了。
她不想再跟程清姿搞暧昧,不想继续用糖衣炮弹包裹伤口了。
秦欢冷酷的决心持续了不到两天,中断于周三晚上。
程清姿父亲做完手术,程清姿下班后赶往医院探望,秦欢陪同前往。
秦欢终于见到,那些总让程清姿沉默、难过,甚至落泪的家人。
中年男人面色疲惫地躺在病床上休息,闭着眼,呼吸均匀。
病床旁边放了把简陋的折叠椅,一个看起来比程清姿大几岁的男人歪坐在上面,戴着耳机,低头专注打游戏,时不时冒出几句一惊一乍的脏话,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并没有察觉妹妹来了,或者察觉来了,但无所谓。
一个和程清姿眉眼有几分相像、但面相沧桑疲惫的中年女人快步走上来。
她脸上堆着些局促的笑,先是有些讪讪地对秦欢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才转向程清姿,似乎在等她介绍。
程清姿的视线从男人身上收回来,落到母亲脸上,语气平淡:同事。
秦欢一愣,还没消化这个称呼带来的微妙不适,程清姿的母亲已经热情地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提着的补品:诶哟,小姑娘长得真乖!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破费了!
女人说着将东西利落地塞到病床底下,又从床底拖出一个塑料小凳子,塞到秦欢跟前,招呼道:快坐,快坐。
秦欢没有坐下,而是下意识偏头,看向身旁的程清姿。
那张精致漂亮的侧脸此刻没什么表情,木木的,似覆着一层薄冰,紧抿的唇角泄露出几分明显的僵硬。
牵着秦欢的那只手忽然很用力地,几乎是痉挛地往里收握了一下。
程清姿的手很凉,在发抖。
秦欢心口一紧,回握住那只冰凉的手,掌心贴着掌心,轻轻捏了捏。
程清姿的喉咙滚动一下,像是艰难地咽下什么。抬眼,目光越过母亲僵硬的笑脸,看向病床上睡着的父亲,又收回:
不坐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程清姿拉着秦欢就要走,被女人挡在身前。
不是才刚来吗?怎么又要走赵秀兰拉住她的手,你爸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还问我,怎么没看你呢。
我在上班。
那现在下班了,多陪你爸待一会儿也不行?都下班了还能有什么事
想起前几天的不快,以及后来程清姿在电话里的那番话,赵秀兰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哽咽,你不就是不想见我们吗?你本事大了,嫌我们老了拖累你。
他儿子在,他不需要我陪。
除了需要用钱的时候,父亲几乎很少主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