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根本没在听程清姿说话。
摸了摸脸,似乎还不够,她又牵引着那只微凉的手,挪到自己的脖颈,那里的脉搏跳得很快。接着,手被带着,轻轻覆在了她单薄睡衣下起伏的胸口。
程清姿:
她没动,也没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秦欢。
秦欢仰着脸,那双被酒精和热度熏得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她,小声道:是不是很烫?
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布料,肌肤下的灼热烧着程清姿掌心。
脸上的淡淡笑意褪去,程清姿冷着脸,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
眸色幽深,她吸了一口气,开口,秦欢,你想好了。
把选择权交给一个醉酒并不清醒的人,是非常卑劣的行为。
但。
程清姿从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那双眼困惑地眨了眨,表情天真:想好什么?
冷白的灯光从头顶洒下,程清姿被炙烤得有些难受。过了好一会儿,她垂下眼眸,手往后缩,想要逃离秦欢掌心。
秦欢的手牢牢牵着她,程清姿没能抽离成功。
秦欢的手很烫,脸很烫,身体也很烫。
她牵着程清姿温凉的手,重新贴回自己发烫的脸颊,贪恋那一点凉意,她舒服地闭上了眼,嘴角还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又睁开眼,亮晶晶的眸子望着程清姿,里面映着顶灯细碎的光。
然后,女孩忽地低下头。
在程清姿的掌心,落下一个很轻很烫的吻。
做完这个动作,她依然抬着眼,从下往上地看着程清姿,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却又昭然若揭的勾引。
这并非程清姿的恶意揣测。
因为下一秒,一截柔软湿热的舌尖,从秦欢殷红的唇瓣间探了出来,轻轻地,舔了一下程清姿被亲吻过的掌心。
那双湿漉漉的黑瞳,依旧望着程清姿,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忐忑地确认自己有没有取悦到她。
有点难过,好像没有。
因为眼前这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刚才更冷了些,目光幽深得让人心慌。
秦欢迟钝地感觉,程清姿好像生气了。
是自己做得不好吗?
还是程清姿不喜欢这样?
醉意朦胧的秦欢慌张起来。
她急切地解释,我、我真的发烧了很烫,哪里都烫,你摸摸看
她小声说着,又牵着程清姿的手,往自己脖颈、锁骨,甚至更下的地方带。
可程清姿的脸好冷,眼神也好凶。秦欢不敢再看,委屈地低下头,浓密的眼睫颤动着,迅速润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要哭不哭的,好像遭受了天大的误解和羞辱。
鼻尖一酸,眼泪还没掉下来,脸颊突然被人用带着薄茧的指腹用力钳住,迫使她抬起了头。
怎么哭了?程清姿靠近,语气听不出情绪。
秦欢望着她,眼圈红红的,好像又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情绪崩溃地哭,而这个人,永远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平静,冷淡,不起波澜。
旧恨涌上心头,秦欢脱口而出:我讨厌你。
紧绷的唇角忽而松动,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笑了,程清姿问:又讨厌我了?
秦欢抿紧了唇,脸颊因为被她手指捏着而微微鼓起,像个生气的河豚,她赌气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含着水的眼睛,瞪着程清姿。
讨厌我还让我摸你?
手松开,程清姿揉了揉她的脸颊,俯身,呼吸近距离吹在红润的唇瓣上,轻笑,是喜欢我吧?
声似鬼魅,明明是逼问,却有种类似表白的深情。
指腹轻轻揉着被自己捏出一点浅痕的皮肤。
这声音,这姿态,清醒时的秦欢尚且难以招架,更何况此刻醉得云里雾里、理智所剩无几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