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心里只有岳雨桐一个,却还是会被她的话伤到吗?明明她们之间什么关系也不是。
为什么
恍恍惚惚间,秦欢猛然惊醒。
惊觉自己的手已经抬了起来,指尖几乎要触到程清姿湿漉的脸颊。
程清姿依旧抬着头望着秦欢,眼睛比方才更红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着,眉心一下下轻蹙。
那手僵在半空,不知要如何。
何必自作多情。程清姿说不定更讨厌她的触碰。
程清姿需要她的安慰吗?需要她的可怜吗?
明明是她先出口伤人,眼下先掉眼泪又是怎么回事?
可终究是心被眼泪泡软了,也手足无措了。
秦欢想,她刚才的话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指尖迟疑地、轻轻落在程清姿冰凉的皮肤上,触感冰凉,秦欢替她擦拭不断涌出的泪水。一颗心在胸腔里乱撞,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边擦边颤声说:你
你干嘛要这样。
我又没有欺负你,这样弄得我好像犯了什么弥天大错
那双眼红得厉害,眼泪总也擦不干,淋得秦欢的指尖一片湿凉,也淋得程清姿的脸颊更显苍白、冰凉。
明明用尽伤人的话,就是为了刺痛对方。可真把人伤到了,心里又漫上铺天盖地的后悔。她腰弯得更沉,双手捧住程清姿的脸,指腹笨拙别扭擦拭。
那双眼依旧通红。秦欢听见那人极小幅度地、压抑地吸了吸鼻子,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程清姿大约是给她下蛊了。
秦欢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程清姿冰凉额心,掌心轻捧她的脸,终究低声开口:
对不起
程清姿闭着眼睛流泪。
秦欢双手捧着她的脸,只觉得那触感格外冰凉,下意识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脸颊蹭着秦欢湿滑的脸,声音又低又轻:别哭了我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程清姿。
程清姿为什么要犯规?互相憎恶,或者干脆假装无事地互相远离不好吗?为什么偏要在她面前哭,在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之后,又用眼泪来引诱她?
故意的吗?
程清姿大概见不得她好过。
忽而,掌心捧着的脸微微向上抬了抬。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但秦欢察觉到了。
这是一个鼓励的信号,允许她进一步往下做。
秦欢捧着她的脸,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用脸颊去蹭她,动作笨拙急切。她不想看见那些让她心慌的泪水。
起初是安慰,是擦拭。
不知不觉间,气息和距离已经越界。
那已经不像是在擦眼泪了,像是一个不成型的吻。
秦欢的嘴唇擦过程清姿泪痕,尝到了一点咸涩的味道。趁着身下的人还在压抑的哽咽中微微颤抖,她甚至鬼使神差地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片湿漉。
眼泪比那个晚上还要烫。
捧着程清姿的脸,吻从湿润的眼角,游移到湿凉的脸颊,再到泛红的鼻尖,最后,悬在程清姿的嘴角处。
秦欢不敢让这真的成为一个吻。
她不能再受蛊惑,教训吃一次就够了,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她只会吃成个傻子。
或许现在已经是了。
她弓着身,单膝跪在程清姿两腿间的沙发边缘,呼吸灼热,鼻尖顶着对方冰凉又泛红的鼻尖。
秦欢再不敢看她的眼。
垂头,已经听不见细小的啜泣,捧着程清姿脸颊的手已经触不到新鲜滚烫的泪。
掌心触感细腻温滑,一呼一吸间全然是程清姿的气息,进退两难。
程清姿又让她进退两难了。
怎么就这么有本事?
程清姿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