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姿看了她一会儿,眼神平静无波,只问:有事?
状态好像和她们在球场针锋相对、下班回来争抢卫生间时都不同了。
很冷淡。
程清姿应该很讨厌她了吧。
没。秦欢闷声应了一下,侧过身,给程清姿让出了进房间的路。
程清姿却没动。
她依旧静静地看着秦欢,眨了眨眼,语气平淡笃定:你好像有事。
地上的影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秦欢很难过地想:程清姿好像什么都知道。
嗯,有点。
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头垂得更低。
犹豫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刚刚在卫生间里说的那些话
她抬起眼看向程清姿,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回视,似乎在等她继续。
秦欢只好硬着头皮说:我说你主动送上门,不睡白不睡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的眼睛慌乱地眨动着,惶然的神色在挂在脸上,对不起,我说话是太冲动、太过分了。我为这句话跟你道歉,我真的没有那样想过你,也从来没把你当当那种关系
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深深地埋了下去,她只能看见程清姿包裹在睡裤里的腿了。
但她能感觉到程清姿的视线正凝在她的脸上。
她在打量她。或许在判断这句道歉的真实性。
秦欢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至于那天晚上,就是一个意外。我们两个人都喝醉了,是我糊涂了,你也反正以后我们也别提那件事了,就当没发生过。
程清姿喜欢岳雨桐,喜欢了很多年。
这样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秦欢顿了顿,急急补充,我之前没有跟别人那样过。我不是随便的人,也没有什么炮友,也没有病,你、你放心
一觉醒来发现和情敌睡了,怎么想都会很恶心吧。
更别说,程清姿说她认错人了。
秦欢咬着牙,忽而很难过很难过,对不起啊
她其实人品也不好。
那天晚上程清姿确实是喝醉了,可是秦欢没有喝醉。她十分清醒,她知道对面是程清姿。
所以,谁别有居心,谁问心有愧,一目了然。
沉默了好一阵。
她们之间素来不习惯这样坦诚相对,更遑论道歉。向来是针尖对麦芒,此刻这种近乎剖白的气氛让两人都感到分外难熬。
秦欢盯着地上程清姿脚边的影子,正绞尽脑汁想找个什么话题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程清姿却先一步开口了。
没关系。她的声音很轻。
道歉说完了,秦欢心头一块石头落地。
另一股气却又顶了上来。
她说话说错了,但是程清姿也有错!
我说话重了,说错了,我道歉。但你她抬起下巴,瞬间又恢复惯常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腰杆也挺直了。
今天是你先错的!为什么突然亲我,像鬼上身了一样
她看着程清姿:你也要给我道歉!
一连串话说完,她听到程清姿似乎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
她听到程清姿说:我没做错。
秦欢一愣:哈?
什么意思?
真鬼上身了?
你!亲我!你亲我!
她怒目圆瞪,为程清姿理直气壮的态度气得要死。
程清姿似乎对她的愤怒感觉到很疑惑,不能亲吗?
秦欢怀疑程清姿这人脑子有病。
她抬起手,在嘴巴前严肃地比划了一个叉。
第一,我们是室友,合租室友。她一字一顿,强调重点,第二,我是你才入职的新助理。
第三,她深吸一口气,咱俩是情敌。
正常情况下,情敌之间亲上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当然,秦欢本人不正常,此处暂且不论。
秦欢问:请问,你觉得这三个身份,哪个是能接吻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