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传来细微动静,脚步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衣架和晾衣杆碰撞的轻响。
程清姿在晾衣服。
快晾吧,晾完赶紧走,她想在这儿吹会儿风。
秦欢正想着,忽然听到身侧那人问:
找到工作了?
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秦欢不想跟她说话:关你屁事。
话很尖锐,按照程清姿那性子应该不会再和她说话了,偏偏秦欢听到了一声极轻的笑。
落在昏暗里,激得秦欢后颈泛起细密的疙瘩。她没忍住,扭头看去
程清姿果然在笑。
唇角很浅地勾了一下,目光撞上秦欢转过来的视线,那点笑意便倏地熄了,恢复成平日冷淡的模样。
秦欢:
既然相看两厌,程清姿又何必没话找话。
你刚才说,你新上司是个温柔大姐姐,很照顾你?
秦欢脸色一变:你果然在偷听!
程清姿把晾衣杆收到角落,走到秦欢身旁,手臂随意搭在阳台护栏上,我没否认。
秦欢默不作声往旁边挪了点,咬着牙道:是啊,我上司是个超级漂亮的温柔大姐姐,善解人意、温婉大方怎么,你嫉妒了?
程清姿没应声。
吹了片刻晚风,她像是觉得和秦欢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往客厅走。
走到阳台门边时,又停下脚步,回头淡声道:离这儿最近的三甲医院顺着这条街直走八百米。明天周六,体检的人多,你要做入职体检的话,最好早点去,早上十点钟之前完成的体检,下午三点就可以拿到体检报告。
秦欢头也没回,后脑勺坚定地对着程清姿:哦。
风有点大。
秦欢站在阳台上,抱着手臂,缩了缩肩膀。
鹭围的夜景真不错,不愧是大城市。
双子塔上的字变了,距离有点远,秦欢没太能认出那是什么字,风声和车声灌入耳朵,秦欢忽然恍惚一瞬。
以后就在这里工作生活了。
探出头去,仰头看了看黑沉沉的天,哎嘿,今晚居然有月亮。
她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又刷了半个小时的短视频,这才拉开阳台门进入客厅。
回头关门时扫了眼阳台外空荡荡的地板,怎么看都觉得不顺眼。
程清姿正在沙发上看剧,那块一看就难吃的面包还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和秦欢刚回来那会儿没什么变化。
秦欢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想起程清姿那句好心的提醒,语气软了些,你晚饭就吃这个?
程清姿顿了顿,偏头看她,还喝了一杯牛奶。
她微微弓身,伸手拿起那干瘪的面包,又咬了一口。坐回去,把暂停的综艺点击继续播放。
秦欢轻轻点头,低头看手机。
又没话讲了。
没话讲是她和程清姿相处的正常状态从前秦欢没少参加她、岳雨桐、程清姿的三人饭局,她最害怕的就是岳雨桐去上厕所的那段时间,找不到话讲,气氛冷凝,对面好似坐了个活阎王。
每分每秒都坐立难安。
如今没了岳雨桐在中间调和,两人之间的空气更是冷得像在南极。秦欢晃了晃头,低头滑动手机屏幕,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开始浏览起适合在阳台养的盆栽。
看着屏幕上那些鲜绿可爱的花草,她的心情不自觉地明亮起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阳台被花叶挤满、生机盎然的模样。
一时冲动就想直接下单,指尖顿了顿,秦欢还是只将它们一一加入了购物车。
抬起头,余光悄悄落向沙发另一端的程清姿。
到底是公共区域,养不养的还是得问问合租室友。
那个还是不习惯叫程清姿全名,好在程清姿听见声音后就抬起头了,秦欢接着道,我想在阳台养几盆花草,那里阳光比较好,正好位置也空
她顿了顿,又说:你放心,不会占太多位置的,我也会打扫好的。
程清姿静静看着她,长睫掩映下灰色瞳孔轻轻动了动,似在思考。
你想养什么植物?
声音冷淡,但听起来不太像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