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欢把花紧紧抱在怀里,扭头就往卧室走。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程清姿果然在看她,眼神淡淡的,似乎是觉得她脑子有病,一束花从卧室搬到客厅,现在又要从客厅搬到卧室。
秦欢挺直背脊,抬着下巴倨傲地宣告:我买的花,不想给你看。
搬来搬去,你不累么?程清姿的视线只是在她怀里的花上轻轻一扫,便又落回她脸上,那双眼睛很亮,眸子里映着的水光忽然晃了晃。
看得秦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预感果然没错。
因为下一秒,程清姿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很淡,和她原本的气质并不相符,此刻却莫名和谐地融在一起。
我现在也看见你了,程清姿斜斜靠着沙发扶手,托着腮,怎么,你要把自己也包起来么?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倒不是因为程清姿笑着呛她,而是因为这语气和神情都有点太轻了,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调笑?
神经病。
她和程清姿是能调笑的关系吗?这果然是高级的讥讽。
对面那人的笑转瞬就冷了下来,秦欢眨了眨眼,硬邦邦回了一句:你把眼睛遮起来不就好了!
不等程清姿再有什么反应,她气冲冲地抱着花,快步躲进卧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这扇门今天受的罪有点多。
秦欢坐在床边,偏头看着那扇刚刚被她甩上的门,心里短暂地,替它可怜了一秒。
风从窗户吹进来,有点凉,秦欢爬起来关了窗,拉上窗帘,爬回床上准备睡觉。
不许再想程清姿的事了!
秦欢给自己下足了心理暗示,闭上眼睛,脑袋陷进枕头里。
今天折腾了一整天,身体和精神都透支得厉害,关了灯没多久,睡意便沉沉地围了上来,这倒算是件好事。
不太好的是,睡前灌下去的那一大杯水,在凌晨时分化作了不容忽视的尿意,硬生生把她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房间里一片昏暗。
秦欢闭着眼,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快十二点了。
秦欢开了灯,脾气很重地穿鞋下了床,开门,走去卫生间上了个厕所。
这一趟下来,睡意醒了大半,秦欢有点烦躁,这意味着一会儿回去还要花费不少时间酝酿睡意。
秦欢站在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凉水从手心手背流过,困意不停削减。
人是愈发清醒了。
都怪程清姿,要不是程清姿,她能喝那么多水吗?
秦欢关上卫生间的灯和门,借着客厅壁灯昏暗的光晕往回走。经过程清姿房门口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
客厅光线晦暗,一道明晃晃的光线却从程清姿卧室门缝底下笔直地投出来,在昏暗的地板上切出一片醒目的亮白。
这么晚了,程清姿居然还没睡?
残余的睡意因这点好奇心而烟消云散,听力也变得灵敏了些,她隐约听见程清姿房间里传来些细微的动静,听不真切有点像压抑的、难受的闷哼?
秦欢记起程清姿的胃痛,总不会又犯了吧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不自觉朝那道亮白走了几步,靠在门边,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突然,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秦欢脑子一空,想也没想就推门冲了进去!
灯果然是亮着的。
地上摔了个小夜灯,咕噜咕噜滚到秦欢脚边。
程清姿躺在床上,一条黑色缎带蒙着眼睛,眉心紧蹙,嘴唇咬得泛白,额发微湿,看起来像是正忍受着什么痛苦。
难道是疼得失去意识了!
秦欢心下一急,把小夜灯踢到一边,快步走到床边,喂!程清姿!
她一把扯下蒙在程清姿眼上的黑布,伸手就去掀被子,扶住对方肩膀想把人拉起来。
情况紧急,得赶紧送医院。
被子被一把掀开。
被薄汗浸湿的雪白起伏毫无遮掩闯入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