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尘想挣,但是一条落网的鱼又怎么可能挣得开渔网的束缚?
“抱一下。”
“林子尘,就一下。”
林子尘僵直如雕塑,但滚烫的皮肤、奔腾如沸的血液、和一声声如雷的心跳,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至少现在,他到不了虚无高处,也拥有不了冷冽的自由。
他只是一只可怜又可悲的,落网的鱼。
“林子尘,雪团儿很想你。”
“你不在,它不怎么听话,总是缠着我和它玩丢飞盘。”
“你知道的,我不怎么喜欢这种幼稚的游戏。”
“苏伊莫也很想你,知道你还活着的那天,哭了很久。”
“……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
“恨我也好,不信我也好,不想和我相认也好,林子尘,这些都没关系,只要你好好活着。”
一点浅淡的茉莉香浮起在房间潮湿的空气里,滚烫的呼吸随之扑上后颈,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从alpha的声音里他竟然听出了一丝缱绻和眷恋,
他说:“林子尘,我也很想你。”
心跳在乱拍,大脑却不停息地做着理智分析。
“我也很想你”,是什么意思呢?他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将“想”等同于“思念”,茉莉香的气味还萦绕在鼻尖,如果结合信息素来理解这句话,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只是想要一场本能的标记。
一些充满着痛与血腥的记忆碎片被拾起,拼凑出越发完整而又不堪的过往。他恍惚又回到了那所暗无天日的监狱里,那一天,他抱着必死的决心,用输液瓶的玻璃碎片捣烂了自己的腺体,血液汩汩而出,流过掌心,沿着小臂向下蜿蜒,最后淋淋漓漓坠落在地。
那之后,他被抢救了过来,直到被送上绞刑架那天,没有再照过镜子,成为顾赫林后,覆面的黑纱又将后颈遮盖地严严实实,他自然无从得知自己的后颈变成了一副什么鬼样子。
不能被他看见,更不能被他标记!
“走开!别碰我!”
“收起你的信息素!”
他在肖璟晔的臂弯里剧烈挣扎起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突如其来的激烈抵抗,肖璟晔不妨,被omega撞松了手臂,刹那的空隙里,omega飞速钻回了被子里,再次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
“林子尘?”
“走开!”
肖璟晔试着去触碰缩在被子里的omega,
“告诉我怎么了?”
omega颤抖着,崩溃一样地嘶喊:
“别碰我!走!你走啊!”
被这样的一声声撕扯着心脏,他收回手,目光锁着林子尘缩在被子里的轮廓,一步步慢慢后退,直到退出门外。
门外是一个小院子,再远一点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暮色沉沉,即将坠落的新昴星在海天之间铺下最后的残红,肖璟晔靠着门边的墙壁,闭上眼,试图平复心尖的颤栗。
随身的军用通讯器不大合时宜地响了,接通,里面传来苏伊莫的声音,
“少将,你猜得没错,我们查出来了,老师的母亲的确是恩理教的信徒,而且和教会高层还有些渊源。”
“但我还是不明白,到底为什么要查这个?”
“事情一句两句说不清,总之先继续查。”
岛上信号不好,通话间话筒一直被滋啦声填满,苏伊莫当然知道这不是讲事情的好时机,但他还是抓紧问了一句:“老师醒了吗?”
“醒了。”
“太好了!那……我能不能和他说说话?”
“如果是为了乔允就算了。”
“可是,”
“伊莫,我们谁都没有资格逼他去原谅。”
【📢作者有话说】
下章更新:周六晚8点
第75章 我在哄你
挂断通话,肖璟晔的思绪却没有就此停止。他想到那年在“射手号”上,摘下顾赫林面纱时的震惊——这个人至少也要有八分像林子尘。
刑罚用到最严酷的时候,他看着那张因痛苦而狰狞到变形的脸,最终还是收了手。那个时候,他将这个举动归因于“考虑到对方的身份不能下杀手”,但多年后的今天,他早已醒悟那不过就是最简单的爱屋及乌。
交还俘虏那天,顾赫林的眼神里全是对他的仇恨,
“你不杀我,我不会感恩戴德,这笔账有一天我一定会找你清算。”
他轻飘飘地瞟了一眼这个狼狈的手下败将,并将他的狠话理解为一条恼羞成怒的狗的狂吠,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这句话会以现在这种不可思议的形式应验。
回旋镖何其锋利,林子尘不与他相认,他变成了顾赫林,意味着他们现在站在了对立的两端,更意味着他根本没有资格和现在的“顾赫林”讨价还价。
肖璟晔在院里子坐了一整夜,一早,住在隔壁的渔民过来探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