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璟晔眉峰微挑,“这件事,你好像比我紧张。”
乔允眸光冷下去,忽然一手指向床上的季明寒,“林子尘如果当了总师,这也许就是他的下场!”
“住口!”肖璟晔厉声,接着笃定道:“他当不了总师,更不会有事。”
“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不会进面试。”
砰的一声,病房门在这时被重重推开,短暂的睡眠并没有令子尘的状态好上半分,相反,脸上似乎更蒙了一层黑气。
“你没有睡觉?”肖璟晔呼吸顿了一拍,下意识地去抓林子尘的手,但是却被omega躲开了。
“我为什么当不了总师?”
omega直直看着他,一双妩媚温柔的眼睛此刻透着陌生的疏冷,“你忘了,我的成绩一向很好。”
肖璟晔暗暗调整呼吸,“林子尘,很多事不是成绩说了算。”
“但是成绩够了至少可以进面试,难道不是吗?”
omega绷着脸,逼视他,“你安排了什么?”
乔允过来一步,说:“林子尘,季总师的车祸不是意外,是针对塞西顶尖技术人才的谋杀!总师这个身份现在非常危险!”
林子尘横过一眼,“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了?!”他说着,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那张车祸调查报告,一把甩给他,“你看看,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是酒驾,车祸根本就是意外!”
乔允扫过那张报告,林子尘扯过来又丢给肖璟晔,“你也看看,我有没有乱讲!”
乔允仍是坚持己见,“调查报告也可能有误,交通警察都是一群废物,根本不值得相信。”
“乔允!”林子尘一口气鼓在胸口,胸腔微微起伏着,“你别再狡辩了!好啊,你说是谋杀,证据呢,你有吗?拿给我看啊!”
乔允语塞,三人之间陷入须臾的安静。
“林子尘,不管是不是谋杀,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肖璟晔看过报告,平静地向林子尘投去视线,他的眼神并不锋利,甚至称得上温柔,林子尘刚才还汹汹的气势转瞬就灭了大半,肖璟晔又向他靠近一步,拉住了他的一只手,以一种超乎寻常的耐心循循善诱:
“你不是也说过,不一定非要做这个总师的?”
林子尘垂下眸去,不再看肖璟晔的眼睛,虽然他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纠结肖璟晔到底爱不爱他这个问题,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每当这个人褪去冷色,他对他的抵抗力就会直线下降,趋近于无。他贪恋他的温柔、贪恋他的关爱,他也想缩进他的怀里,像是小动物回到最最安全的洞穴。
但是他不能。
这个时候他必须要保持坚定,不能动摇。哪怕过去他有一万个理由可以后退,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承担不了压力,他不做总师总会有别的人来做,但是短短半个月,已是时移世易,同事们一个个表示放弃参加面试,如果这个时候他也放弃,天上的老师会怎么看他?自己倾尽全力培养的弟子,原来是一个胆小鬼,是一个遇到一点莫须有的事就退缩的软蛋,他的老师会瞑目吗?
“那是过去。”
短短四个字,已经足以表达决心。
“这个考试我心里有数,就算拿不到满分,成绩也不可能进不了面试。如果最终的名单没有我,我会申请去调阅试卷。”
手上突然传来一阵被攥紧的痛感,
“林子尘,你非要这么做吗?”
林子尘忍住痛,压下内心那些纷繁如涌的情绪,他强迫自己抬起头来,迎上肖璟晔的眼睛,不退,不避,
“换你是我,会怎么做?”
“敌军压境,你会临阵脱逃吗?”
“那一年,你驾驶战机撞向外星飞行器时,有一分一秒怕过死吗?”
“我知道你不会逃、你不会怕,那我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怕?”
“肖璟晔,你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一句句,振聋发聩。
是了,这才是真正的林子尘。
脆弱又透明,看上去像是一摔即碎的玻璃。但玻璃太平淡,又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眼?
在辗转一整个四季,无数次悲喜起落之后的这一刻,这一句“你能行,我为什么不行”的诘问,像是一声醒神的钟鸣在肖璟晔的脑海中震荡开去,拨云见日,见性明心,他终于明白是什么促使他在那样一个并没有充分准备好的夜晚,突兀地说出那句“我可以和你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