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尘没再接茬,起身离开工位,程嘉特有意挡他,两人肩膀相撞,程嘉特没站稳往前一扑,冰冷的视线凝在桌上的药瓶上。
无端这一出,林子尘性子再温和,也觉出十分的不痛快来。他端着热水杯到走廊透气,顺带给苏伊莫打个电话。早晨刚到办公室,他就收到了这小孩发来的信息,说是病了要请一天假。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苏伊莫声音沙哑,带着浓厚的鼻音:“没事老师,就是小感冒。”
“吃药了没有?我下班了叫上乔医生一起去看你。”
苏伊莫坚决拒绝:“别!老师别来,我怕传染给你。”
“我真得不严重,而且也吃了药,明天就回去上班了。”
林子尘只得作罢,暂时没有把转正考核的事告诉他。
这天是正点下班,林子尘回到公寓,为了准备副总师的遴选,挑灯看了一晚上的专业书。通常看书的时候,他都会把手机的消息提示关掉,然而这天却一反常态。一整个晚上,“秘钥”平台的推送提示响了3次,没什么重要消息,关于“射手号”的报道还停留在上午的那条军情研判分析会上。
林子尘宽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可总还是想要知道得更多一点,比如那个人今天顺利不顺利,心情怎么样。但是他摸不准与肖璟晔相处的边界在哪里,冒冒失失打电话过去,再啰里啰嗦一通,会不会惹人烦。
犹豫着,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马上就是部队的熄灯时间,他终于还是决定发条消息过去:[还在忙吗?]
对方没有回复,一直过了熄灯时间。林子尘盯着没有后文的对话框,最终还是删掉了输入框里的“晚安”,几乎是同一时间,消息提示音响了,点开推送,他原本平展的眉头一点点锁紧。
是来自“秘钥”平台的一条实时军情通报——
[“射手号”险遭隐身战机伏击,我军启用gds引力波探测系统成功破解敌方企图]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报道,其间并没有提到肖璟晔的名字,但他心里仍像是轰然起了一团急火,再顾不得考虑许多,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听筒里漫长的空白过后,响起机械而冰冷的ai女声:“通话暂时无法接通。”
信号不好,会不会是敌方攻击了通讯中继卫星?
林子尘不死心,再一次拨过去,还是无法接通,再发消息,“正在发送中”的圈圈转了无数圈,然后变成一个表示“无法发送”的大红色惊叹号。
触目惊心。
他下意识地捏紧锁骨下的那颗黑曜石吊坠,一瞬间,一些回忆不可遏制地汹涌而起。
五年前,刚刚注册“密钥”平台的林子尘,接收到的第一条推送消息就是——
[南大区少校飞行员肖璟晔驾机成功驱离太空不明飞行器,并实现超高难度海上迫降]。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战机驱离、受损再到迫降的全过程,没有任何感情渲染的文字,林子尘提着一颗心读完,如坠冰窖。
那是他读博期间到二十七研究院实习的第一天,只要中规中矩地表现,几个月后就可以顺利地成为这里的一员。但他还是做出了格,报到当天就以家中有事为由请了假,然后毅然决然奔赴南大区。几番周折找到肖璟晔所住的医院,他在病房外守了整整七天,直到alpha完全脱离危险才默默离开。那之后,他养成了去小教堂祷告时,默写《平安诵》的习惯。
林子尘彻夜难眠,“秘钥”平台没有新的消息过来,他一遍遍祈祷,又一遍遍自我安慰,但无论怎样,那种不安的感觉始终在心头萦绕不散。
第31章 军令状和156条消息
omega的第六感一向敏锐精准,的确,万里之外的“射手号”母舰正在经历一场关乎生死的挑战。
事情要从更早一些的时间说起。
晨起,“射手号”召开每日例行晨会。贺南博在会上宣布了指派肖璟晔担任“深潜”基地重建工作负责人的决定。对一位将领来说,分析军情、指挥战斗才是主责,尤其还是在这种战时状态,让一位少将去做“监工”,除了将其排挤出作战指挥团队核心,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意义。
有前一天军情分析会在先,这个决定对肖璟晔来说并不算突兀。去做“监工”不是不可,基地2号资源塔受损严重,又关系着整个母舰的能源供给,早一时修复,于战情就多一分保障。只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不能做,总还要多几分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