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安静实在太过难捱,尤其在暗恋对象的身边,林子尘不比心无旁骛的肖璟晔,终于还是提了口气,对着这人冰冷的侧脸开了口:“肖司令,我们去哪呢?”
肖璟晔说:“不知道。”
“……”
“你有什么想去地方吗?”
林子尘怔了怔,下意识地说:“听说今晚波朗河边有烟花会。”
肖璟晔转头看他,“所以你们原本是计划一起看烟花的?”
林子尘梗了一下,如实说:“没有计划,他只是提议了一下。”
“你答应他了?”
“没有。”
“为什么?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我没有男朋友的。”
林子尘忽然觉得对话的走向有些奇怪,肖璟晔怎么看都不是那种会关心他有没有男朋友的人,他想不通,但是又不敢直接问“为什么要说这些”。
“林子尘”
肖璟晔在一个红绿灯路口踩下刹车。
“你为什么会愿意和我结婚?”
他说着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瞳凝在omega 的脸上,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思维和语言。
“什、么?”
“我母亲找过你,所以你应该清楚,她对我们之间的关系有误会。但你是知道的,我们之间根本就不是恋人。”
短暂的呆滞过后,林子尘回过神来,明白了这事出突然的“结婚”一说究竟从何而起。
那天在安抚病房,肖璟晔的母亲来看他,说了很多奇怪的话,最后问他愿不愿意和肖璟晔结婚。
他记得这个问题,他当时并没有给出答案,肖璟晔的母亲就因为一通来电离开了病房。难道,她把这未及出口的回答默认成了“他愿意”?
肖璟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林子尘瞳孔微微颤动着,抿紧唇线。
很快,肖璟晔耐心告罄,语气里多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林子尘,你是不是真得愿意和我结婚?”
林子尘脑子一片混乱。
他原本以为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即便那天在病房里他没有对戴爱玲解释清楚他和肖璟晔之间的真实关系,但是肖璟晔总会把事情说明白的,他们是恋人的误会很快就会解除,怎么可能还会有今天这一问。
肖璟晔眸光闪动,此刻红灯结束,他发动汽车、掉头,向着波朗河所在的方向开去。
“理由是什么?”
他同样把林子尘在混乱中的沉默视作对“愿意”的默认。
“嗯?”
“你和我结婚的理由是什么?”
“我,”林子尘想说他从来没有肖想过要和肖璟晔结婚,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出不了口了。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季明寒的脸、闪过乔允说过的那些话,结婚对他来说好像真得已经迫在眉睫。他就在那一刻犹疑了,那个对象,有没有可能是肖璟晔?
车厢就此再度陷入安静,林子尘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掩着眉眼,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肖璟晔已经猜到了答案,明明他之前已经对这个人刮目相看。
一个会不顾病痛加班到昏厥、甘冒风险挺身坐上试飞战机的人,总会和别人有那么点不一样。但转念又想起他在玻璃餐厅走廊里,被尹洛无情羞辱的那一幕。
所以林子尘,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停留在自己想象中的符号化的人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会趋利避害的人。
他在尹家处境不好,在研究院里应该也不是如鱼得水,不然今天也不会被同事那样为难。塞西帝国这种圈层分明的阶级社会,以圣皇为中心的贵族统治者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和财富资源,绝大多数普通民众只能在社会底层徘徊,哪怕是军人,没有强硬的背景,军功再出色、能力再出众,也很难走到更高的层位。
所以他可以理解林子尘的选择。下层人渴望实现阶层跃迁,就像贵族阶级利用“联姻”巩固既得利益一样,无它,人性而已。
肖璟晔打了个比喻,“你想找棵树,为自己遮风避雨?”
林子尘觉得胸口发闷,放在腿上的手一点点攥紧了。
原来肖璟晔是这样想的,他这个时候真应该庆幸,那人足够克制委婉,没有直接说“你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终于还是松开了紧咬的嘴唇,“是啊,司令这样的家世,大概没有哪个omega会不愿意和您结婚吧。”
此时的车窗外,已经可以看到天空中炸开的大团烟花,星芒落在不远处波朗河的冰面上,一片炫彩流光。沿河人行道上,来看烟花的人密密挨挨,成双结对的情侣,三五成群的亲朋,言笑晏晏,甜蜜温馨。